上滚下来，一滴一滴，往下砸。
&esp;&esp;他的笑声在值房里回荡，笑着笑着，声音就开始发颤，颤着颤着，笑声里就混进了哽咽。
&esp;&esp;他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想把这不该出现在魏聿脸上的东西堵回去，可怎么都堵不住。
&esp;&esp;北境九州，家国故土。
&esp;&esp;他在巡边的寒风中一笔一笔记下的关隘名字，亲手画在舆图上又亲手送到前线的粮道路线，十年如一日在金殿上参过的贪官砍过的人头，这些年被人无数次弹劾、刺杀、被骂是窃国权臣，全都在这一刻从这张薄薄的军报上涌了出来。
&esp;&esp;他咳了一声，又咳了一声。
&esp;&esp;一口血就这样喷在了值房的门槛上，殷红一片。
&esp;&esp;“魏大人？”
&esp;&esp;“魏大人！”
&esp;&esp;“快叫太医！”
&esp;&esp;“大人？！”
&esp;&esp;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地涌上来，一道道声音交叠在一起，魏聿抬手，止住了惊慌失措的众人，“无妨，高兴而已。”
&esp;&esp;话音未落，眼前一黑，他扶着门框的手失了力道，整个人朝前栽了下去。
&esp;&esp;……
&esp;&esp;隆启三十二年七月下旬，北境军班师回朝，大军抵达玉京城外三十里。
&esp;&esp;从北狄王庭到玉京，大军走了整整近两个月。
&esp;&esp;实在是一路上停下来太多次。
&esp;&esp;每过一座城，城里的百姓就涌出来把官道堵得水泄不通，各种好物件不要钱似的往队伍里塞。
&esp;&esp;如今好不容易到了玉京城外，按例，大军不能直接入城，需在城外扎营，等候天子遣使犒军。
&esp;&esp;扎营的第一天，犒军的使者和凑热闹的百姓就挤满了营外的空地。
&esp;&esp;隆启帝派来的钦使是内阁首辅沈仲，抬着御赐的东西一路浩浩荡荡地送到大营门口犒赏三军。
&esp;&esp;紧接着来的就是兵部的人。
&esp;&esp;新任兵部侍郎沈寒桥带着十几个书吏，扛着几口大箱子，箱子里装的是兵部核好的将士功册，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esp;&esp;转交完功册，李长策和崔灵佑一前一后把沈寒桥围在中间，异口同声地追问魏聿如何。
&esp;&esp;眼见瞒不下去，沈寒桥只好紧着一张脸说了实话，“北境大捷的军报进京当天魏大人身子就不大好了，后来又撑了一段时间，前几天实在撑不住了，告假了，最近朝会来都没来。”
&esp;&esp;能让那个一天不参人就浑身难受的魏聿告假，这病不会轻。
&esp;&esp;沈寒桥把话说完的时候，李长策已经不在原地了。
&esp;&esp;崔灵佑伸手去拦，只捞到一片被风扬起的帐帘，他急急忙忙冲着那道身影喊，“你换衣裳！别让人认出你来！”
&esp;&esp;喊完，崔灵佑转头对沈寒桥叹了口气，“他们俩，师徒情深。”
&esp;&esp;沈寒桥了然拱手，“明白，明白。”
&esp;&esp;主将不能擅离职守，李长策改换装束，在马背上狠狠抽了一鞭，从西郊大营到乌麟巷，不要命的跑，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esp;&esp;到了魏府门口李长策翻身下马，腿刚落地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差点跪在台阶上。
&esp;&esp;曹平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满身尘土的影子，声音瞬间破了音，“策儿？！你怎么跑回来了？大军不是还有几天才进城吗？你……”
&esp;&esp;李长策抓住曹平的手臂，“曹伯，师父呢？”
&esp;&esp;曹平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往府里指了指，“在卧房，刚喝了药，睡着。”
&esp;&esp;李长策风一般地往魏聿的卧房奔去，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esp;&esp;不似李长策从前总给魏聿熬的那种清苦药味，如今这气味更烈更冲，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esp;&esp;魏聿躺在床上，嘴唇没有颜色，干得起了一层薄薄的白皮。
&esp;&esp;李长策站在那里，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后心又被千刀万剐。
&esp;&esp;第69章 把衣服脱了
&esp;&esp;阿聿，他的阿聿，他离开玉京的时候，阿聿虽然清瘦，但还是骨肉匀挺的。
&esp;&esp;如今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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