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着那个狐狸脸面具，白底红纹，眯着眼朝他笑，自己身上穿着的中衣是被换过的。
&esp;&esp;卧房。
&esp;&esp;他怎么回来的，怎么进的门，怎么躺下的，一概想不起来。
&esp;&esp;他翻身坐起来，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esp;&esp;魏聿盯着那个狐狸脸面具，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浮上来。
&esp;&esp;马车，望云阁，风很大，雪也很大。
&esp;&esp;然后李长策把他从望云阁抱了下来，他记得风从耳边灌过去，另一边是李长策的心跳声，而他手抵在李长策的身上，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拽得更近。
&esp;&esp;直到被李长策带回府，放在卧房的床榻上，魏聿才恍然间意识到官驿里的那个大暖炉就是李长策。
&esp;&esp;魏聿一只手还撑着榻边，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esp;&esp;他缓缓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esp;&esp;有点疼。
&esp;&esp;他翻身下榻，赤着脚走到案前，找了面铜镜。
&esp;&esp;镜子映出他下唇上有一道极细的伤口，已经结了痂。
&esp;&esp;不是自己咬的。
&esp;&esp;魏聿面无表情地把铜镜扣在桌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esp;&esp;他感觉他家这个短命的血脉，到他这儿，还是有点活得太长了。
&esp;&esp;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esp;&esp;魏聿重新端出那张惯常的冷淡面孔，“进。”
&esp;&esp;门被推开，李长策走了进来。
&esp;&esp;魏聿的视线挪了挪，试图找到一个能让自己盯着的东西，而李长策一进来就盯上了魏聿的下唇。那道小伤口在晨光里格外显眼，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痂。
&esp;&esp;李长策问，“师父昨晚睡得可好。”
&esp;&esp;“嗯。”
&esp;&esp;两个人的视线在晨光里错开。
&esp;&esp;人生第一次，魏聿想要赖账，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编借口。
&esp;&esp;失忆？太拙劣。
&esp;&esp;酒后失态？太丢人。
&esp;&esp;抵死不认？
&esp;&esp;你别说，虽然无赖……但好像可行。
&esp;&esp;魏聿还在绞尽脑汁，李长策的目光已经往下，落在魏聿赤着的双脚上，然后一声不吭地弯腰，直接把魏聿抱起来，几步走回床榻边，把他放了下去。
&esp;&esp;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魏聿一惊，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esp;&esp;“地上凉。”李长策说着，取了一双干净的布袜，然后半跪下去，握住魏聿的脚踝，把布袜往上套。
&esp;&esp;魏聿觉得他不应该连自己穿袜子这种事都要别人代劳。
&esp;&esp;然后他发现自己已经十分受用的把另一只脚伸了过去。
&esp;&esp;布袜裹着脚踝，李长策抬起头，两个人同时开口。
&esp;&esp;“昨晚……”
&esp;&esp;“昨晚……”
&esp;&esp;又同时停住。
&esp;&esp;李长策仍旧半跪在床前，用一种仰视的角度看着魏聿，“师父先说。”
&esp;&esp;魏聿干巴巴笑了一下，“……袜子挑的不错。”
&esp;&esp;李长策没有笑，他像个绝望的被始乱终弃的无能丈夫，拇指在魏聿的踝骨上摩挲了一下，盯着他的眼睛，“师父，你刚刚想说的不是这句。”
&esp;&esp;魏聿沉默了一下，点头，“对。我刚刚是想说我该去处理公务了。”
&esp;&esp;魏聿跑了，不顾身后李长策那如芒在背的目光，跑得前所未有的干脆利落。
&esp;&esp;出征在即，整个玉京城都在为北伐做准备，魏聿和李长策都有很多事要忙。
&esp;&esp;除了在魏聿巡边那段时间调出去的五千精锐，这次整军抽调的整整一万五千人，光是方阵就列了十五个。
&esp;&esp;魏聿忙得府邸都没回，他直接在兵部衙门里住了五天，桌案上摊开的公文把整张桌面铺得满满当当，每一道文书魏聿都要亲自过目。
&esp;&esp;兵部的书吏们战战兢兢地陪着熬，熬到最后个个眼圈发黑，走路都打晃。
&esp;&esp;李长策也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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