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被他削成了别的,现在用的是个软枕。
&esp;&esp;寂尘坐起来,一手压着他肩头,另一只手隔着寝衣,按揉着他后背的穴位。
&esp;&esp;后半夜。
&esp;&esp;喻连呼吸渐渐平稳。
&esp;&esp;寂尘停下来,也要躺下的时候,听见厢房的门开了。
&esp;&esp;他心道来了,起身下床,披了件外衫。
&esp;&esp;瞬移到门口,他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谢久白。
&esp;&esp;寂尘转身关了门,走到谢久白三步远的位置,“谢仙尊。”
&esp;&esp;他身上披着的是方才他亲手脱下来的喻连的外衫,显得小一些瘦一些,看起来不太合身。
&esp;&esp;谢久白目光许久才从这件衣服上挪开,他望着寂尘,道:“你看起来并不惊讶,你知道我要找你。”
&esp;&esp;寂尘:“我并不知道仙尊找我所为何事。仙尊可以直言。”
&esp;&esp;谢久白没有同他绕弯,他不相信寂尘和转世后的阿连在一起会是巧合。寂尘一定知道什么。
&esp;&esp;“他说他已经百岁,你是什么时候寻到他,和他在一起的。你寻到他的时候,他是什么状态?”
&esp;&esp;寂尘没有回答,他只是问了谢久白一个问题:“你在意的是曾经的他,还是现在的他?”
&esp;&esp;谢久白:“你想说什么。”
&esp;&esp;“仙尊的这些问题,是基于曾经对他的情感而问。”寂尘声音不急不缓,“现在,他还是他,却又已非他。前尘往事他已经忘却,灵魂洗涤一空,百年经历将他塑造成了对故人而言十分陌生的人。”
&esp;&esp;“现而今,他和我,和芸芸众生,都只是凡尘里的一粒普通的尘埃。”
&esp;&esp;谢久白神色没有分毫波动:“你同我说这些,只是在遮掩他还是他。佛子修佛,怎么不知世间最本质的东西是不会变的,我在意的是他本身,而非其他。”
&esp;&esp;寂尘静默片刻。
&esp;&esp;谢久白再次开口:“你不想说的我不逼你,但有几个问题我希望你告诉我。”
&esp;&esp;寂尘:“好。”
&esp;&esp;“……这些年,他过得开心吗。”谢久白望向了那扇支开的窗户,窗户里昏黄的微光柔化了他的眼神。
&esp;&esp;“很开心,很自在。”
&esp;&esp;寂尘微微笑了下,“尤其是捡到了小帆后。他当了小帆师父,实则是把小帆当自己的半个孩子来养的,看着不太靠谱,实则正经事上处处用心,事事留意。他很喜欢小帆,也把小帆教得很好。”
&esp;&esp;他看得出来,喻连被柏历帆管着的时候,虽然嫌他烦,可心里大抵是高兴的。
&esp;&esp;有时候他说喻连不管用,但柏历帆去喻连跟前一哭,准管用。
&esp;&esp;谢久白:“他身体还是很不好吗。”
&esp;&esp;寂尘没有细说,只道:“有在吃镇痛散。”
&esp;&esp;“仙尊,我同你说前面那些话,是想告诉你,故人已陌路,别让前尘往事再来烦扰他。”
&esp;&esp;其实不必寂尘提醒,谢久白也不会说,他只要确认喻连这一世是快乐的就好。只要喻连快乐,他不会让任何人去打扰他,包括他自己。
&esp;&esp;上一世他已尝过强求的苦果。
&esp;&esp;这一世,他不会了。
&esp;&esp;他看着寂尘。
&esp;&esp;已经成了喻连这一世的夫君,却还是没有留发。
&esp;&esp;阿连不会和一个他不爱的男人在一起,他们两个之间露出的熟稔和依赖姿态是装不出来的。
&esp;&esp;但再没有留发,也是喻连这一世的夫君。
&esp;&esp;有了夫君这个名头,天然的就可以站在喻连身边,名正言顺的做其他人没资格做的事。
&esp;&esp;而他自己,却是连师父的身份都没了。
&esp;&esp;他和喻连之间,终究只剩下了一种关系——陌路的故人。
&esp;&esp;谢久白:“我不会靠近打扰他……偶尔,我想看看他,或者跟他说两句话。”
&esp;&esp;寂尘:“这是仙尊和他的事,只要他愿意,我也不会干涉。”
&esp;&esp;他看了眼月亮的位置,算了算自己出来的时间。
&esp;&esp;“若是仙尊说完,我需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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