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沉睡的意识缓慢苏醒,鸦羽一样的长睫微抖,殿内昏暗的光在他眼帘处投下阴影。
&esp;&esp;喻连慢慢睁开眼,先是适应了一下光线。
&esp;&esp;而后抬起手,怔然看了片刻。
&esp;&esp;他不是死在了沧山么。
&esp;&esp;喻连撑起身来,流水一样的黑发滑落披散在瘦削的肩头。
&esp;&esp;苏醒后的五官比沉睡时更动人,只是本该明艳张扬的眉眼,现在却死潭般毫无生气,生生将天生的明媚压成了疏离的冷寂。
&esp;&esp;他下了床,脚一碰到地面,肌肉就传来一阵酸意。
&esp;&esp;他腿本来就不好,泛酸无力是正常的,但现在不只是腿,他全身上下都没多少力气。
&esp;&esp;喻连捏了捏自己虚软的肌肉。
&esp;&esp;这种情况,应该是他身体许久没有发力过,肌肉才变成了柔软的细肉。
&esp;&esp;他大概很久都没下过床。
&esp;&esp;身体没力气,体内灵力也诡异的调用不了。
&esp;&esp;喻连扶着墙走了几步,额头已经浮现一点细汗,他一步步走出这间寝宫,推开门,望向外面幽邃的走廊:
&esp;&esp;“……有人吗?”
&esp;&esp;声音变了点,少年人的清亮褪去三分,许是心境变化,喻连的尾音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峭,却如钩子一样,抓得人心痒。
&esp;&esp;他扶着走廊的墙壁继续往外走,轻轻的喘息在寂静的回廊里很清晰。
&esp;&esp;“有人吗?”
&esp;&esp;回廊尽头也有一扇门,喻连推了两次没推开,第三次他攒足了力气,正欲再试,那门却自己开了。
&esp;&esp;外面亮堂堂的光一瞬倾泻进来。
&esp;&esp;两个穿着喜庆的彩色纸人面颊画着腮红,捧着紫黑色喜服,对着他道:“母亲,你醒了。醒了,就同我成婚吧。”
&esp;&esp;纸人的语调古怪,宛如在模仿什么人。
&esp;&esp;喻连盯着纸人空洞的眼睛和灿烂的微笑,一丝莫名的寒气从四周钻进他身体里。
&esp;&esp;他轻轻打了个寒颤:“这里是?”
&esp;&esp;纸人没有回答,自顾自说:“母亲,换衣服了。”
&esp;&esp;下一秒,它们手上的衣服消失,喻连身上一沉。
&esp;&esp;他低头一看,那套华丽无比的黑紫色喜服已经传到了他身上,连同一双同色系的婚鞋。
&esp;&esp;喻连瞳孔缩紧。
&esp;&esp;纸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母亲,喜欢吗?”
&esp;&esp;喜欢你个大头鬼!
&esp;&esp;喻连一巴掌抽了过去,他力道不大,但两个纸人本就不结实,头被他给抽掉了。
&esp;&esp;紧接着他跨过纸人的身躯,朝着宫殿外逃去。
&esp;&esp;纸人掉在地上的头转了个方向,盯着喻连逃离的背影,嘴巴列的更大了,一张一合:“母亲,该上轿了。”
&esp;&esp;喻连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他就出现在华丽的轿子里。
&esp;&esp;轿子四面无遮拦,只有层层纱幔垂落,铃铛轻响。
&esp;&esp;喻连回头望去,身后是一处陌生的宫殿,想来他刚才就是在那处宫殿里。
&esp;&esp;可这里是哪儿,他从来没听说过哪里有这样的地方。
&esp;&esp;十八名壮硕的男纸人身姿伟岸,抬着喻连的花轿,花轿后跟着一串长长的纸人队伍,吹吹打打奏响唢呐。
&esp;&esp;喻连咬破指尖,在掌心画了简单的隐身符咒。
&esp;&esp;经脉里灵力调用不了,血咒一样用。
&esp;&esp;他身形淡去,无声无息地从轿子上溜走。
&esp;&esp;抬轿子的纸人和身后吹唢呐的纸人没有任何反应,它们只是喜气洋洋快快乐乐地抬着轿子,朝着远方走去。
&esp;&esp;喻连隐去自身气机,选了个和他们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离去。
&esp;&esp;起码得先搞清楚这里的情况。
&esp;&esp;-
&esp;&esp;幽冥裂隙外。
&esp;&esp;苏副教主突然拉了一把苏邻。
&esp;&esp;垂头拱手:“见过主上,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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