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九州的劫难就会再次降临。
&esp;&esp;一阵沉默。
&esp;&esp;谢久白道:“其实这次劫难,也是彻底磨灭冥界的机会。你我都知道的,师兄。”
&esp;&esp;兰泊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esp;&esp;他指尖掐进掌心。
&esp;&esp;是。他知道。
&esp;&esp;而且也只有他知道。
&esp;&esp;当年谢久白封印冥界之时,在他本命剑嘲天之中留下来了一道生死泯。
&esp;&esp;倘若冥界没有破封,而是在时间之中消磨殆尽,有封印法阵阻隔,生死泯自然没有用处。倘若冥界如今日这般破封而出,谢久白就可启动生死泯,将自己的命和冥界连接。
&esp;&esp;他死,冥界消亡。
&esp;&esp;也可以称之为命祭。
&esp;&esp;这次冥界破封的劫难当然可以解除,甚至可以说得上轻易——因为只需要死一个谢久白罢了。
&esp;&esp;兰泊风没有像年少之时一样,心里生出那种单纯的幻想和期望,期待奇迹降临,什么人都不用死,期待没有任何牺牲。
&esp;&esp;岁月沧海,他已是一宗宗主了,而师弟也已成了他师尊之后的第二个仙尊。
&esp;&esp;没有人能耍小孩子脾气,也没有人再抱有年少之时天真的期待。
&esp;&esp;所以最终,兰泊风只是眼底泛着红,咽下喉间滚烫的梗堵,发出单调音节:“嗯。”
&esp;&esp;“沧山的冥界我压不了几日。”谢久白道,“除去我宗剑峰长老,了悟,尉迟鸣海,问苍冢主这几名高阶修士赶来沧山还需要时间。”
&esp;&esp;况且他们来了,针对这种情况也无济于事,最多可以联手杀了落冥教主。
&esp;&esp;“师兄,封印如何破的,等我启动生死泯后,还得交由你们去查一下。还有落冥教……”谢久白的神色堪称冷静,将能交代的都迅速交代了。
&esp;&esp;最后,他顿了一下。
&esp;&esp;“还有一件事,要拜托师兄。”
&esp;&esp;兰泊风:“……你说。”
&esp;&esp;谢久白拱手朝兰泊风深深一拜:“阿连年少,又有心疾,自小娇惯长大,离了我,大概许多事都做不好。生死泯后,请师兄……替我照顾他。”
&esp;&esp;兰泊风何时受过他这般大礼,连忙将他扶起。
&esp;&esp;“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如何不疼他?”
&esp;&esp;谢久白心道,不一样的。
&esp;&esp;他将腰间传音玉佩摘下,递给兰泊风。
&esp;&esp;“师兄与其他仙门说吧,让他们将消息压下去,不要引起九州恐慌,徒生事端。冥界之事我会解决。但是这几天,我不希望有人过来打扰我。”
&esp;&esp;兰泊风声音发紧:“你要去哪?”
&esp;&esp;谢久白:“……回家。阿连在等我。”
&esp;&esp;-
&esp;&esp;沧山荒原的温度完全降了下来,昨天还是夏夜晚风,今天就化作了凛冽寒冬。
&esp;&esp;荒原边界的小竹院门前两侧挂着暖黄的一大一小两个灯笼,大的出自谢久白之手,小的是小鱼形状,出自喻连之手,有些丑兮兮。
&esp;&esp;灯笼上贴着红纸,一个写着‘九’,一个写着‘鱼’,滴溜溜地随风旋转。
&esp;&esp;此时两个灯笼上都落了一层薄雪。
&esp;&esp;谢久白身影出现在竹屋不远处,望向竹院。
&esp;&esp;篱笆门开着,他的妻子披着他的衣服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不知已经等了多久。
&esp;&esp;谢久白目光温和下来,加快步伐走过去,握着喻连冰凉发僵的手指,眉头蹙起:“外面太冷,回屋。”
&esp;&esp;不然明日又该发热了。
&esp;&esp;喻连却定定站在这儿:“师父,沧山封印破了,是吗。”
&esp;&esp;他醒的晚一些,醒来发现身侧没人,师父应该是感觉到什么,事态紧急到连叫醒他告诉他一声的功夫都没有,才会直接离去。
&esp;&esp;谢久白:“没有,虚惊一场。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
&esp;&esp;他语气和神态都平静而和缓,“三百多年都完好无损的封印怎么会突然破了?就算破了,五大仙门又不是吃素的,天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无需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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