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久白屈指一弹,熄灭的烛火重新亮起,银灰发丝垂落几缕挡住侧脸,明灭火光下显得晦暗,他拍了拍不太安稳的小孩,温声念道:
&esp;&esp;“月光光,照地堂,虾仔跳,禾苗长。”
&esp;&esp;“萤火虫,当灯笼,挂床头,阿娘摇扇唱童谣,篱笆下,蝈蝈悄声叫……”
&esp;&esp;以竹屋小院为中心,方圆百里万灵寂然。
&esp;&esp;苍穹之上,那由杀意引发的劫云依旧未曾散去。
&esp;&esp;-
&esp;&esp;次日。
&esp;&esp;喻连喝了七大碗粥,出门的时候裹紧身上的小薄袄。
&esp;&esp;天空阴沉沉的,闷雷作响。
&esp;&esp;“爹,昨天还很热呢,今天就这么冷。”
&esp;&esp;谢久白:“是比较冷。收拾好了吗?”
&esp;&esp;喻连背好自己的超小号背篓,牵住谢久白的手指:“好了!”
&esp;&esp;因天气异常,小城今日摆摊的人很少。
&esp;&esp;大风卷来不知何处的青草枯叶,踩过地面的风浪,枯叶作响,小城显得萧条起来。
&esp;&esp;进了城门,喻连眼睛便黏在了门口算命先生的摊上。他知道这个算命先生兼职取名。
&esp;&esp;他扯着谢久白,停在算命摊前不走了:“爹爹,我想取个名字。”
&esp;&esp;算命先生摸着胡子笑道:“呦,是‘过来’呀。你不是有名字吗?”
&esp;&esp;谢久白朝他颔首,轻声说:“走了。剩的银子不多,我要给你买衣服。”
&esp;&esp;小孩却格外固执起来:“我想取个名字!”
&esp;&esp;谢久白朝着成衣铺走,“跟上。”
&esp;&esp;“爹爹……”小孩低下头,一句轻喃飘进谢久白耳中,“我知道你想杀了我。”
&esp;&esp;戴着斗笠的青年背影停住了。
&esp;&esp;“轰隆——!”
&esp;&esp;涌动的雷光掠过云层,一瞬照亮了灰暗的小城。
&esp;&esp;谢久白慢慢转过身,望向小孩含泪的眼睛。
&esp;&esp;“你知道?什么时候。”
&esp;&esp;“我有爹爹捡到我后的大半记忆,你说的话我也记得,原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后来渐渐懂了,”喻连模仿了两年前扶阳药尊说的那两种办法,丁点不差,甚至还模仿了老头的语气。
&esp;&esp;说罢,小孩垂头丧气,低落道,“我只是你养的药,到了时间,就该死了。”
&esp;&esp;他摸着心口:“这几天,感觉时间要到了。”
&esp;&esp;谢久白:“天材地宝,果真不同寻常。”
&esp;&esp;他闪身至喻连身前,“既然知道,为何不跑。”
&esp;&esp;小孩摇头。
&esp;&esp;谢久白:“你不恨我?”
&esp;&esp;似乎不知道恨是何意,小孩脸上浮现茫然,但很快,他抱住了谢久白的腿——长这么久,他其实没有长高多少。
&esp;&esp;“喜欢你。爹爹,给我取个名字,好吗?‘过来’好难听……”
&esp;&esp;谢久白:“你说这些只是想要个名字?”
&esp;&esp;小孩点点头,“这是件很严肃的事情。”
&esp;&esp;“为何?”
&esp;&esp;“我听张屠户说,人死了之后是要埋起来立碑的,碑上会写死去的人的名字,路过的人都可以看到,我不想听见人说‘这是过来的小坟包’,跟‘嘬嘬嘬,过来’的小狗一样的名字,会被笑话的。”
&esp;&esp;谢久白想起三个月前,他在旁边买肉的时候,小孩似乎确实在和张屠户认真聊天,张屠户见他这么小就操心坟包的事,觉得人小鬼大的有趣,额外多给了他们一两肥肉。
&esp;&esp;视线移到小孩脸上。
&esp;&esp;一眼便可看到底的清澈眼睛纯质无比,真的半点怨恨也没有。不知是雏鸟依恋,还是七情没有长全,又或是天生心性如此。
&esp;&esp;谢久白掏出六个铜板给他:“去吧。”
&esp;&esp;小孩一愣,下一秒便高兴起来,抬袖擦干眼泪,兴高采烈地跑到算命摊前,豪气往桌面一拍:“我要个特别好听的名字!”
&esp;&esp;算命先生从刚才起便眼花耳鸣,只觉雷声作响,什么也听不清看不清,喻连一拍桌他
辣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