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一天……”崔渡喃喃。
&esp;&esp;“师父,”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绽出笑容,“万事开头难,最难的……我已经挺过来了。”
&esp;&esp;“呵,”余老像是苦笑一声,“你倒是豁达。”
&esp;&esp;“之后就拜托师父了。”
&esp;&esp;“我这里你不用担心,”余老意有所指道,“王爷那边,你能稳住就成。”
&esp;&esp;说话间,云良回来了。
&esp;&esp;“公子。”他把一个扁盒递给余老,打开来,是材质同崔渡身上一般无二的里衣。
&esp;&esp;崔渡借着屏风换好衣裳。
&esp;&esp;“师父,我口中的药味太浓了,有什么法子能遮一遮吗?”
&esp;&esp;衣服上的味道好说,毕竟身处药庐,沾染药草味并不奇怪。
&esp;&esp;但口中味道太重。
&esp;&esp;虽然他现在和谢临洲一起吃药膳,但这味道太浓了些,同处一室不可能发觉不了。
&esp;&esp;余老指着小案上的茶:“漱口的。”
&esp;&esp;崔渡端起闻了闻:“紫苏叶?”
&esp;&esp;“对,”余老等他漱完口,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盒子,“过来看。”
&esp;&esp;盒子中整齐码放着几排弹丸大小的药丸。
&esp;&esp;“这是?”
&esp;&esp;“含香丸,清口用的。”
&esp;&esp;崔渡拿起一颗。
&esp;&esp;“考考你,辨一下都用了什么香料。”
&esp;&esp;崔渡仔细端详了一番,又放在鼻下片刻,边闻边说:“丁香……”
&esp;&esp;“欸~”余老打断他,“你既然熟悉药理,光辨药草有何难度?将配方细细说来。”
&esp;&esp;闻言,崔渡更仔细地闻起来。
&esp;&esp;“这配方虽比不得皇家专供,但在民间也是不可多得,是祖师爷亲创的。”
&esp;&esp;“药王亲创?”崔渡眼前一亮。
&esp;&esp;“嗯。”余老与有荣焉。
&esp;&esp;崔渡闭上双眼,配方剂量在脑海中逐渐清晰:“丁香半两、甘草三两、细辛一两半、桂心一两半、川芎一两。”
&esp;&esp;崔渡睁眼:“研末后用蜜调和成丸。”
&esp;&esp;“不错,”余老很欣慰,“祖师爷应该也会喜欢小渡儿。”
&esp;&esp;“谢师父。”
&esp;&esp;崔渡笑着拿起一块新绵,裹住一枚香丸,放入口中含服。
&esp;&esp;又在心中道:谢祖师爷。
&esp;&esp;
&esp;&esp;崔渡没想到,“万事开头难”在他这里不灵验了。
&esp;&esp;他发现,试药只会愈来愈痛苦,疼痛、药毒、每日缓刑般的折磨次次都令他生不如死。
&esp;&esp;他偶尔会担心自己承受不住,精神崩溃而放弃。
&esp;&esp;但他多虑了——
&esp;&esp;他的任何诉求都得不到余老的回应,他意识不清时余老不会理会他所言,会以针法控制他的行动;他清醒时,余老更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esp;&esp;也就一天结束后,他下得这处卧榻,余老才会把他当作“活人”,才会开口与他说话。
&esp;&esp;毕竟,言语含情,他也怕自己心软。
&esp;&esp;“……师父……”
&esp;&esp;“说点……说点什么……”
&esp;&esp;近一月来的试药,崔渡逐渐产生了抗药性,想要以昏迷的状态去抵抗痛苦已成了奢望。
&esp;&esp;他想要通过聊天来转移注意。
&esp;&esp;余老疾书的笔一顿,这是崔渡第一次清醒着与他说话。
&esp;&esp;那根纤细的毛笔在他手里传来了清晰地碎裂声,仿佛再一用力,毛笔就会拦腰而断。
&esp;&esp;“公子。”
&esp;&esp;窗外,云良站在廊下。
&esp;&esp;“云……良。”崔渡抬眼,余光扫过开着的窗户,瞥到了一个玄色的衣角。
&esp;&esp;“陈先生的消息传来了。”
&esp;&esp;“……老师?”
&esp;&esp;“陈先生已至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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