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纸上的字被一滴滴眼泪晕开,渐次模糊。
&esp;&esp;经年沉疴,一朝爆发,情绪骤然决堤。
&esp;&esp;崔念卿跪在地上,哭不出声。
&esp;&esp;
&esp;&esp;正堂。
&esp;&esp;“阿念……”
&esp;&esp;崔父看着跪在地上的崔念卿,略显苍老的双眼浑浊起来。
&esp;&esp;“你要南下?要回上京?”
&esp;&esp;“阿念,不能回去。”崔涧在他身侧,想拉他起来。
&esp;&esp;“爹,大哥,”崔念卿一双澄澈的眸子染了水光,“是要南下,但不进上京。”
&esp;&esp;“我去景明山庄……我有话对他说。”
&esp;&esp;崔父没能再言语,他和崔涧这五年来默默看着这份从未开始过,却实实在在存在了五年的感情。
&esp;&esp;是从不离手的玉竹扇。
&esp;&esp;是被珍藏舍不得用的笔墨纸砚。
&esp;&esp;是每年离开上京那日的酩酊大醉。
&esp;&esp;是无数张想象出来的山庄草图。
&esp;&esp;是一幅挂在房间的、可媲美真品的梅花佩画像。
&esp;&esp;……
&esp;&esp;纵使旁观,他们也从中识得了“入骨”二字。
&esp;&esp;
&esp;&esp;崔念卿最终还是踏上了南下之路。
&esp;&esp;他头戴斗笠,纵马疾行。
&esp;&esp;星夜兼程间,第八日,他便到了上京邻镇。
&esp;&esp;茶楼酒馆是消息密集和流通之地,若是新事或大事,只要耗得起时间,在大堂坐一坐,总能听到些许消息。
&esp;&esp;在官道或人群中赶路时,崔念卿借着斗笠遮挡面容。
&esp;&esp;但坐下来,成为一方茶楼的客人时,若想不引人注目,用来乔装的任何物件定是要收起来的。
&esp;&esp;好在澜溪公子之名应当没传出上京城,如今时过境迁,估计也没人会认得他。
&esp;&esp;他坐在靠里的角落,面向后墙,背对所有人。
&esp;&esp;仔细地去搜寻有关谢临洲的消息。
&esp;&esp;他想知道谢临洲身亡的原因和情形。
&esp;&esp;当下,谢临洲已在皇陵内了,他一介布衣,是靠近不了皇陵的。
&esp;&esp;若想找他说话,就只能去往景明山庄。
&esp;&esp;但他总要知晓一些谢临洲的事情,否则,到了地方,都不知道要聊什么……
&esp;&esp;总要先叙叙旧,聊聊近况什么的,然后再引出他想说的话。
&esp;&esp;他极力在营造要探访一位真正友人的“错觉”。
&esp;&esp;借着休整和补给,在别人那里获取一些弥足珍贵的消息。
&esp;&esp;……
&esp;&esp;或许是“近乡情怯”,原本急于赶路的崔念卿,在这茶楼停留了半日之久,而如他所愿,他也听到了一些有关峪王的消息——
&esp;&esp;天子曾专门去到景明山庄吊唁,这一去,倒是发现了挺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esp;&esp;世人皆道峪王爷喜爱诗词,多结交文人,却不知,五年来,他的诗文、画作全部寄情于一人。
&esp;&esp;书房、卧房、花厅垂帘到处可见崔渡的画像和盈满相思之情的诗词。
&esp;&esp;“朕竟不知……”天子震惊不已,“皇叔对澜溪公子用情这般深切。”
&esp;&esp;峪王对崔渡的心思不是秘密,上京城上到朝臣,下到茶楼酒馆的食客,大都有所耳闻。
&esp;&esp;只是这情意的程度,却出乎了众位看客的意料,他们大多数人,或许对这份所谓的情意并没有太过当真。
&esp;&esp;就连崔渡自己,也是暗自心惊。
&esp;&esp;众人只道二人身份悬殊,又言澜溪公子从未正面回应,二人甚至都没见过几面。
&esp;&esp;果然啊,崔渡想:我来迟了,有些话,也说迟了,害你的感情被旁人看轻了。
&esp;&esp;是我的错。
&esp;&esp;第13章 崔澜溪心悦之人
&esp;&esp;崔渡起身,出了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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