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谁,才能得到这幅“画”。
温九黎倾身向前,附耳道:“我姓温,温九黎。”
呼气声近在咫尺,似乎在提醒钟复明,他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任其摆布的油画。
钟复明愣了愣,表情古怪地默念了一遍。
温九黎察觉了什么,问道:“怎么了?”
钟复明摇摇头,红色的碎发耷在眉眼处,眼皮处的疤痕愈发显眼。
思考了一会儿,他说:“我之前听说过一个人,应该只是重名。”
钟复明来学校前,刚去地下城换了新机械臂。
说是“新”,实际上只是和他以前那支对比而已,地下城里好东西不少,烂货也不少。
钟复明不常来,他遮住脸,在鱼龙混杂的商贩间转了几圈,找到了一处低矮的小门,弯腰钻了进去。
不巧的是,有一位客人在他之前来了。
那人扎着银色的蝎子辫,半个身体倚靠在柜台上,手中拿着一只假手把玩。
他居然没有做任何伪装,大摇大摆得露出了脸。
钟复明见过他。
在新闻里。
菲亚斯·布朗,重刑犯,刑期四百五十年。
他出狱了?
出于警惕,钟复明下意识侧身躲在了墙后,偷偷观察屋内的景象。
菲亚斯并没有注意到他,将假手扔到一边,拿起一个一只机械臂当痒痒挠用。
老板在此时佝偻着腰走了出来,看见他,颇有些惊讶:“菲亚斯,你出来了?”
重刑犯耸肩:“我越狱了。”
老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咽了下去:“你想买什么?”
“别紧张,买个情报而已,”菲亚斯笑了下,将机械臂扔在柜台上,凑近说:“我要找一个人。”
老板怕他摔坏了,紧张地收好机械臂,随后惊讶地问:“什么人值得你来黑市问?”
钟复明背靠着墙,偷听了一耳朵。
“温九黎。”
菲亚斯似笑非笑:“我在找他,你有下落吗?”
钟复明对自己的听力很有自信,只不过,他不确定,面前这个大少爷是不是菲亚斯要找的人。
或许是他盯着温九黎看了太久,连嵘脑内神经绷到了极限。
他抿紧唇,嗓音像被掐住的公鸭一样变了调:“波比,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的名字?”
“难道你怕被他写进笔记本里吗?”
“别理他,”温九黎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连嵘最近上火,对谁都这样。”
听他这么一说,连嵘更忍不了了。
温九黎在监狱里那段时间,他连探监都不许,好不容易见面了,一会儿说图尔斯,一会儿说蓝宣阳,现在连个平民都能挤到他前头了。
温九黎到底有没有把他当哥们儿?
钟复明敏锐地感知到了连嵘的情绪,他不想在这里动手,白天杀人和校内杀人都不是好选择。
深深地看了眼温九黎,他抽回手,留下一句“我去理事长办公室”后,飞快地蹿进了安全通道。
温九黎眨眨眼:“那边有电梯。”
可惜,钟复明跑的太快,根本没听到。
终于只剩下他们俩,连嵘掰过温九黎的肩膀,气闷道:“别看他了。”
温九黎看了眼他的脸色,眉头不禁挑起:“你现在像只河豚。”
“是吗?我还以为你把我当死人呢。”连嵘忍不住刺他。
“生气了?”
温九黎显然不在乎他,低头看了眼终端,道:“蓝宣阳问我们什么时候到。”
又是蓝宣阳!
连嵘直接炸开了,他抓住温九黎的肩重重地按在墙上,“我在这里,温九黎,我的在你面前,你能不能看看我,别看那个破终端了!”
终端脱手飞了出去,“刺溜”一声滑到墙角。
温九黎眼珠动了动,终于看向了连嵘,唇动了动:“真上火了?”
连嵘的愤怒在他面前似乎不值一提,一盆冷水直直地浇了下来,让连嵘怒火下方隐藏的恐惧露了头。
他生怕温九黎喜新厌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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