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是鹅肝炒荷兰豆,第二层是鸡蛋赛螃蟹,第三层是油爆空心菜,第四层是香喷喷大米饭,里面还有点他从后厨偷的小米,所以是二米饭,第五层居然还有俩他现蒸的奶黄包。
饭盒摊开,摆了满满一桌,吴孝又伸手进小饭兜,举出保温杯,把汤倒在第六层的空碗里,最后掏出一串葡萄,还有两盒酸奶,其中一盒纯喝,另一盒加几颗葡萄直接变酸奶碗。
邻桌的小弟看得眼睛都直了,晃着妈妈的胳膊说,“妈我也想吃那些。”
被叫妈的金发美女摘下墨镜,看了一眼,从包里掏出两根香蕉塞到了儿子嘴里。
看到这一幕,兰嘴角微微上扬两个像素点,对着服务生礼貌点头,“我今天吃点热的。”
服务生边吞口水边退下了。
吴孝又把餐具给兰摆好,支着下巴看他吃。
兰吃饭很香,是厨子最喜欢的类型,吴孝看得开心。
专心欣赏了一会,吴孝想起刚才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上巴撑在手上,像马嘴一样一开一合道,“兰,你刚才是在帮我吧。”
自打上次兰主动说中文,俩人就经常用中文对话,加密通话,旁边人都听不懂。
兰刚吞了一个奶黄包,低着头嚼嚼嚼,半天没说话。
“你前几杆都打的很好,才不会把草皮掀开,你是看他存心想让我出丑,所以才故意打成那样,让大家都没心思来看我吧?我都看出来了。”吴孝扣扣这扣扣那,看兰不接茬,也识趣不再多说,只说,“谢谢你。兰。”
兰没回答,只是用力吞下奶黄包、扒拉两口菜、把醋倒进赛螃蟹里、喝一口汤、继续往嘴里塞米饭,也忙了好久。
吴孝都已经走神了,才突然听到他闷闷道,“不是帮你,是真不喜欢。”
吴孝呆,“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高尔夫。”兰抬眼直视吴孝,“都是我爸逼着我学的,吴孝,我一点也不喜欢高尔夫。”
吴孝被兰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一时也木住了。吴孝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兰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一边吃葡萄,一边也把手撑在下巴上。
两个人像照镜子一样对坐。
兰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草坪,眼睛里却映不出光,说:“从小到大,他都没问过我喜欢什么,从来都是他让我喜欢什么,我就得喜欢什么。比如高尔夫,比如学中文。”
兰说得很轻很平,像在讲今天天真好,我还没吃饭。
吴孝失神,心脏又有种被捏紧的感觉,“那不喜欢会怎么样?”,他小心翼翼地问。
兰收回目光,熟练从忧郁的状态中抽离,挑挑眉,意兴阑珊,“不怎么样。他就会大晚上坐在那喝酒,喝好多红酒,坐在那一动不动的,像只老王八。他不说,但我知道,他就是想我妈了,简称:犯病了。”
兰耸肩。
吴孝莫名松下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虐待儿童的戏码。
兰不以为意:“就是我们家太大了,老庄园总是空空的,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一样,怪吓人的。不过他有些时候,很偶尔的时候,也会让我去干喜欢的事。这都取决于他当下想我妈的程度是多少。”
吴孝抬眼,“什么意思?”
兰解释:“就是字面意思。听说我妈年轻的时候是个很浪荡的人,想干什么就一定要干。父亲一般想我妈的时候,就会逼我去学那些枯燥的玩意儿,因为他觉得我妈看我这么优秀,一定会回来。很想我妈的时候,又会放任我去干想干的事,因为他觉得,当年他就是逼我妈逼太过了才把我妈吓跑了,他不逼我,我妈才能回来。”
吴孝惊呆了,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十六岁的小孩竟然能把父亲的心理状态分析的这么透彻,而且听上去还真是那么回事。
“就像家暴男。”兰摊手,眼神变得睿智起来,“喝多了动手,清醒了后悔。这种男的纯是心理变态。我看过很多研究的。他必须要找个人虐待,虐待不着我妈,就得虐待我。”
吴孝顿时觉得自己才疏学浅,只好压着声音问,“所以你爸到底逼你妈什么了?”
兰左顾右盼一番,凑近了一点,也放低了声音:“是逼我妈生下我。你知道吗孝?我听说我妈当年根本不想生我,闹着要打掉我,听说我爸就用了很强硬的手段,先让他怀孕,又囚禁他,把他囚禁在房子里不让他出门,才让他生下我的。”
兰说的很是笃定,头头是道,一本正经。脸上甚至还有点小骄傲,像是在说:吴孝,我这些年可是在死变态的手下杀出一条血路的。
吴孝背后全是冷汗,彻底听傻了,尤其是他突然发现今天没人喝酒,他明天要是没法装断片,还能活着回学校吗?
兰看他做贼心虚的样子却笑了,“没事,只要你不说出去,就当是我想说。当然,你想说也没事,反正你也说不明白……”
吴孝苦笑,“呵呵、呵呵……那你爸是挺坏的。”
兰吃完葡萄,吴孝起身帮他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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