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律私下把温常叫过来:“怎么没提醒我送她成人礼?女孩子十八岁,总该有点像样的东西。”
“……贺先生,成人礼都是在高考前就办的。她高考都过去大半年了,大学第一学期都结束了。”
“哦。”
“而且毕业礼物您是送了的。”
“嗯?”
“今年毕业的不止她一个,还有贺逸轩、贺歆雨,礼物已经都送到了。”
他不记得这些小事,又“哦”了一声,把目光调回窗外。
那天酒喝得有点多,他不胜酒力,上楼休息。
门被人轻轻推开,他闻到一股草莓的甜腻气息,沿着呼吸渗入肺腑,把灼热的酒意搅得更乱。
是她端来了什么,也许是酸奶,或者别的什么醒酒小食。
他总是搞不懂她为什么总喜欢这些甜腻腻的,也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这样突然出现。
余光里是她白白净净的脸,那模样太纯粹,眉眼干净得不染半分尘气,温顺懵懂。
她忽然轻轻开口,声音细软:“我想亲你一下……可以吗?”
空气无声黏稠起来。气息湿热朦胧,当她的唇生涩地贴上来时,战栗如细小的涟漪从亲近处荡开,酥麻顺着神经末梢攀援而上。
他以为自己在俯身施舍一株无人在意的杂草,可她不动声色地攀住他的衣角,用他给的养分拼命生长,执拗地生根抽叶,悄然酝酿出花苞。
他纵容着,默许了一切。
没人说得清,那株草是哪一秒在心底落了籽,又是哪一夜生了根。
她太青涩、紧张,连接吻都带着不知如何是好的轻颤,不自觉地咬/紧,却又在呼吸纠缠间逐渐柔软。肌肤相贴之处渗出细密的汗意,所有声响都低抑得不成调子,紧紧相贴着,模模糊糊的悬浮感,从舒缓到急促,仿佛潮水渐涨,快/感趋于疯狂。
他醒来时,宿醉的钝痛还未完全散去。
昨晚的迷乱纠缠,所有细节随着意识回笼,清晰得刺目。
他后悔了。
倒不是后悔越过了那道边界。
叔叔侄女?那种冠冕堂皇的说辞,在他这里从来不是真正的枷锁。你情我愿,做了便是做了。
后悔只因为这小孩太认真了。
当贺晚恬用那种全然信赖的眼神望着他时,贺律心里会有一瞬的茫然。
他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精明市侩,权衡利弊,凡事只讲利益与分寸,从不会为谁停下脚步,更不会付出真心。
他从来都不是她想象中那样,甚至在多数人眼里,他就是个恶人。
如果这是一场旗鼓相当的成人游戏,双方都清楚规则,进退有度,只求欢愉不问将来,他或许可以玩得更“敞亮”些,甚至享受其中,谁也不亏欠谁。
可如果一方是毫无保留地捧出一颗真心,而另一方只是漫不经心地“玩玩”……那就未免太下作,太没品了。
这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也超出了底线。
感情可以是筹码。
但赤诚的真心,实在烫手。
他走后,送了很多东西补偿她。
那些年在外面,也没怎么回燕京。偶尔回去,也尽量避免与她碰面。
或许她会在大学里遇到朝气蓬勃的同龄男孩,开始一段正常轻松的恋情,渐渐忘掉那个夜晚。
若真如此,他大概能感到一丝解脱般的轻松。
但是没有。
两年后再见,她除了五官长开些,出落得更加清冷明艳之外,内里似乎没什么改变。
望向他时,眼底的爱意像是晚风拂过的草,野火烧不尽。
跟两年前没什么区别。
哦,还是有区别的。
她会跟他闹脾气了。
……
贺晚恬明明看得清清楚楚,看得透他压根不想认真,看得透他从头到尾都只是玩玩,却还是一味地配合他、迎合他,从没有真正离开。
按照他原本清晰的人生规划,他迟早要选择一桩门当户对的联姻,强强联合,拓展资本,寻一个稳固的盟友才是重中之重。
这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他也从未怀疑过这条路径。
而对于贺晚恬,他自然也有一套“妥善安排”的设想。
他会确保她一生富足无忧,为她物色一个背景干净、易于掌控的“合适”结婚对象,给予丰厚的嫁妆,让她拥有世人眼中美满的家庭,让她在全球任何喜欢的城市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
他会是她永远的、强有力的后盾和“家人”。
好聚好散,退场时亦能做个体面的情人,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安稳的结局。
他算好了一切,利益,责任,退路。
却唯独没有算到,人心不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他失策了。
贺晚恬差点因为他出事。
事发突然,像重重一记闷棍,敲碎了他许多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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