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衬得气质愈发柔和。
“刚路过花店,想着你应该会喜欢。”林彦南笑着开口,将花束轻轻递到她面前,“久等了?”
贺晚恬心头一暖:“刚收拾好。”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便落在了她空无一物的左手无名指上。
“戒指……不喜欢吗?还是戴着不方便?”
“啊……”不是不喜欢,只是潜意识里觉得戒指象征的含义,太让人有压力。
贺晚恬不想扫了他的兴,便从包里取出戴上。
“没有,刚才收拾东西,怕弄丢了。”
林彦南笑意深了些:“走吧,时间差不多。”
“好。”
他拎起她的箱子,蹲了两秒后,转身走向楼梯间:“这里的电梯又故障了,我们走楼梯吧,反正楼层也不高。”
贺晚恬抬头看了一眼电梯指示灯,亮的。
心底虽然纳闷,但见林彦南已经拎着箱子走了几步,便也没多想,便跟了上去。
楼道里很干净,光线从窗缝里洒进来,落在她鞋尖上,又滑下去。
走到八楼和七楼之间的转角时,一阵隐隐约约的争吵声从楼下飘上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女人的声音,还是中国人。
“你一句话就砍掉一条线,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紧接着便是一道男声,低沉、含糊,像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听不真切。
那女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怒意更甚。
贺晚恬的脚步顿了顿。
这声音有几分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心底莫名升起一阵不安。
继续往下走,争吵声越来越清晰,咄咄逼人的质问中,偶尔夹杂着一两句简洁敷衍的回应。
这语气……
贺晚恬的心沉了下去,那种不安迅速放大。
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林彦南,他提着箱子,步伐平稳,仿佛对楼下的争吵毫无所觉。
她忽然不想往下走了。
“……日本那个破项目你停了也就停了,程家那边的合作你凭什么也停?就算你和程怀思解除了婚约,也没必要终止两家的合作吧?”
“……他们在业内的实力你清楚,断了合作,我们在华东区的布局会彻底被打乱,你现在一句话就把他们全部踢开,你让外面怎么看我们?你让股东怎么想?后续的损失根本无法估量!”
女人显然气疯了,她这辈子都没来过这种老旧的居民楼。
当林彦南找到她,说知道贺律的下落,她满心急切地赶过来,怎么也没想到,贺律竟会待在这样一个地方,这让她既震惊,又觉得荒谬。
贺晚恬想喊林彦南“别往下了”,但已经来不及。
转角光线变亮,六楼,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两道对峙的身影。
一身高定套装的贺琳琅,周身的气场凌厉。
“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她问。
“听见了。”贺律神情淡着,也没半分让她进门的意思,“说完了吗?”
“你——那个项目对我们多重要,你说停就停,连缓冲期都不给,你不在的时候,董事会那边有多少声音?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圈子里待了?”
贺律说:“不想。”
贺琳琅以为自己听错了,像噎住似的,愣了几秒才不敢置信地追问:“你说什么?”
“我说不想。”贺律看了她一眼,“还有别的事吗?”
贺琳琅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你把那个项目停了,把人得罪了,现在还把自己关在这种地方。你看看这栋楼,你看看这楼梯,你什么时候住过这种地方?自虐吗?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值得你……”
她越说越急,却发现贺律根本没在听。
男人没有接话,甚至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目光径直越过她,落向她身后的楼梯转角。
贺琳琅一愣,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望去。
只见楼梯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林彦南。
另一个是——
贺琳琅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种表情,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惊悚,还有鸡皮疙瘩,连同认知都被整个颠覆过来,脑子几乎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高跟鞋磕在地上,发出一声突兀的响。
好半天,她才找回神智,声音发飘:“你、你不是……”
气氛死一般的凝滞。
贺晚恬被她盯得浑身发紧,仿佛被抓住了的孤魂野鬼。
而贺律始终沉默,既不解释,也不否认。
他就那样站着,像是默认了一切。
贺琳琅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莫名其妙的退婚、突然中止的合作、把自己关在这种破烂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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