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共忆丨画梦人
这话答得寻常, 温润心底却闪过一抹说不清的异样。
敛了敛心绪,他问道:“它在何处?可需我帮你向温玄要来?”
他在何处?
苏云深多么想告诉他,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
最终却只是长叹一声,道:“我那至宝是世间最珍贵之物, 温玄不会愿意还给我。”
“我去向他要。”温润试着道,“我知他在江湖上名声不佳, 可他待我极好,或许肯听我的劝。”
“没有用。”苏云深摇摇头,“他什么都可以给你,唯独那样宝物, 绝无可能放手。”
温润沉默下来。
“若是这样……”他想了想, “悬月山地势险峻, 教中又守卫森严,我先送你下山,其余的事, 我们路上再谈。”
说着, 便转身向院门走去。
苏云深望着他清瘦的背影, 快步上前, 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用了,夜里风大,你身子孱弱,岂能陪我在山中奔波。”
“可是……”温润眼底浮上一层关切, “温玄行事……向来不算温和,若你们所抢的宝物当真那样重要, 他恐怕不会放过你。”
“你很担心我?”苏云深失声问出,眼底掠过一丝慰藉, 手指收紧了些,“可未寻回我的宝物,我不会离开……”
“我会帮你的。”温润脱口而出,“你不是已经知晓它在哪了吗?先平安离开这里,待我找到它,一定给你送去。”
话音落下后,他自己先怔了怔,随即投去一个坚定的笑意。
苏云深安静了一瞬,轻轻叹了口气:“只怕温玄接受不了。”
温润何尝不知,跟着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愿他难过,可是……若不是他的东西,便是再珍贵,他也不该占去。”
他还是如从前那般,心底藏着最纯粹的善意,苏云深心里一阵恍惚,回了回神,转而问道:“我们不过初识,你便轻信于我,毫不疑心我在骗你?”
经这一提,温润才惊觉自己的反常。
他也不明白,为何对这深夜闯入的陌生人毫无戒备,一时答不出话。
“公子?”见他不语,苏云深低声轻唤,温柔地注视着他,“你为何愿意信我?”
他被唤回神,迎上那双眼睛,“苏公子不像说谎之人。”
苏云深心头一暖,连眼眶都有些酸了。
“即便我没有骗你,可你是温玄的哥哥,为何不喊人来擒住我,反要相助我这外人?”
这一问,让温润注意到了另一件事,他目光一凝,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你怎知我是温玄的哥哥?你究竟是何人?”
“既要向他讨回宝物,自然要对贵教了解一二。”苏云深的眼里添了几分郑重,“江湖上早有传言,那魔教教主的哥哥,温润如玉,人如其名……今日有幸见到,我便一眼认出来了。”
温润如玉,人如其名。
念出这几个字时,苏云深的音稍稍咬得重了些。
——“我单名一个润字,不知自己姓什么。”
——“公子温润如玉,同样人如其名。”
温润脑中空白了一瞬,直到肩头传来一阵暖意,才恍然回了神。
苏云深已向前半步,解下了外衫披在他肩上,“夜寒露重,别在院子里耽搁了,快回房歇息吧。”
这一靠近,两人几乎呼吸相闻。
温润稳了稳心绪,不自觉地轻咬下唇:“既如此,我便不送你了,你留下住址,告知我那宝物在何处,我拿到后,便还给你。”
“不急。”苏云深淡淡一笑,抬手揉了揉额角,“我奔波了一整日,眼下口渴难耐,不知能否向你讨杯温茶?”
“不急?可温玄他——”温润的手指攥紧了衣袖。
“公子不必忧心。”苏云深温声打断他,语气从容,“我既能进来,自有脱身之法,悬月山的五行阵虽精妙,但天亮之后便困不住我。便容我讨杯茶吧,可好?”
听着那笃定的语气,温润迟疑一瞬,终是没有拒绝。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引苏云深步入了仍亮着灯的书房。
一入内,书案上那幅未完成的丹青便映入苏云深眼帘。他脚步微顿,目光凝在画上,一声“润儿”几乎要脱口而出,却终是压了下去。
温润似乎察觉了什么,回首看向他。
“你案上这幅山水极好,虽未完成,已见风骨意境,绝非俗手能为。”他已平复了心绪,缓步走近书案,指尖轻抚那画纸的边缘,“这个地方,可真美……”
听到他的夸赞,温润眼神黯淡几分,缓缓垂下眼睑,声音里带着一丝怅惘,“可惜……我画不完它。”
说话时向前走了几步,目光也落在这幅画卷上,才续了下去。
“两月前,我大病一场,醒来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唯有这画中的景致,是我脑海中唯一残存的印象。”
苏云深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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