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雾起丨鞭声裂
“家父林正阳, 是青山派的掌门。”
提及过世的父亲,林清露垂下头,眼泪落了下来。
“数月前, 我派上下弟子均被恶人废去了武功,虽有人送药助我们续接经脉, 我爹却已元气大损,又遭仇家追杀……”
说到这里, 已是泣不成声。
温润静静听着,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可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愧意,没有逃过苏云深的眼睛。
苏云深适时开口, 接过了话头:“姑娘若无稳妥的去处, 可暂往城东的灵素阁栖身, 那是我们开的药铺。”
说罢,又宽慰了一句:“阁中的伙计身手都不错,可保你平安。”
听他肯收留自己, 林清露抬起头, 不自觉面向温润, “我真的……可以留下来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 温润回望她,轻应了一声,道:“只要你愿意,灵素阁便是你的容身之所。地上凉, 快些起来吧。”
“清露自然愿听从公子安排。”
她这才依言起身,身子直起来时, 脸颊上还挂着泪,只胡乱地抹了一把, 便又问道:“我们何时动身?”
“我们不与你同行。”温润温声回答,脑中浮起一个念头,“平日里,我们不住在阁中。”
听罢,一丝落寞自林清露眼中闪过。
“可是……我武功低微,若是再在途中遇到恶人,恐怕敌不过他们。”
“我会找人送你过去。”温润稍作沉思,目光落在了默立许久的萧千栩身上。
“萧公子。”他温声唤他,“林姑娘的仇家不少,怕是途中难以安生,可否劳烦你,助她安葬父亲后,护送她前往灵素阁。”
“我?”萧千栩忽然被点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能地摇摇头,“我连方才那几个恶仆都应付不来,如何能担此重任?只怕护送不力,反误了林姑娘的性命。”
温润看了一眼他握剑的手,温声道:“以你的身手,应付那几个恶仆不费吹灰之力。你害怕的,是重蹈覆辙,但即便心中再害怕,你依然出了剑。”
他浑身一震,随着温润的目光,也低头看向了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这只手臂曾受过重创,外伤虽已愈合,内里却时不时渗着血,也不知能否有真正痊愈的一日。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中虽仍有忐忑,却多了一抹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应下,多谢润公子点拨。”他的声音起初有些发紧,说到后半句渐渐稳了,“萧千栩定不负所托,将林姑娘平安送至灵素阁。”
说完,对着温润和苏云深,再次郑重行了一礼。
温润唇角微扬,点了点头。
萧千栩不再多言,转而走到草席旁,将那卷草席扶了起来,随即面向林清露,道:“林姑娘,跟我走吧,我是缥缈楼楼主夏一啸的关门弟子,定会护你周全。”
说出这句话时,骨子里的傲子似乎回来了几分。
林清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温润,终是点头应下了。
“那便有劳萧公子了……“
她走到萧千栩身边,伸手扶住草席,又回身望了温润一眼。
“公子……保重。”
温润回以微笑,她收回视线,跟着萧千栩穿过渐渐散去的人群,向西出城了。
待他们的身影没入长街,苏云深与温润才一同返回云山。
上山的路上,温润走得很慢,苏云深察觉他心绪不宁,无声地牵上了他的手。
“林正阳的作风,我有所耳闻。”苏云深悠悠开口,“他是个侠义之人,因受人挑唆做下错事,落得这般下场,确实令人惋惜。”
温润心头一暖,侧身望向身边人。
苏云深迎着他的目光,声音越发温和:“他想要你的命,是怕你为祸武林,在他看来,这是义举。可是温玄为自己的兄长复仇,也属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说着,交握的那只手收紧了些,“连他们都没有错,你又错在何处?”
你又错在何处?
这一问,问到了温润心坎里去。他没有回答,与身旁人相视良久,嘴角终是扬起一个释怀的弧度,步子也没那么沉重了。
回到山巅小屋,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山中岁月静好,两人白日里吟诗作对,夜里琴瑟和鸣,过得温馨而安稳。
温润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只老陶炉,时常搁在院中的石桌上,两人相对而坐,看水沸时白雾升腾,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闲话。
转瞬之间,已到了龙涎草盛开之期。
今年是苏云深服药续命第十五年,也是最后一年。
这日清晨,山间雾气比往日更浓些,苏云深与温润并肩下山。
行至半山腰,雾气才渐渐薄了,露出满山葱茏,二人在看似寻常的兰花丛前停下。
温润的目光在兰花丛中扫了一圈,最终选定一株,俯身要去采摘。
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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