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看见视频里的傅瑾砚也举起手机对准他,做了和他相同的事。
第二天,游轮娱乐区的泳池来来往往不少人在游玩。水池边哗啦一声水花溅起,一个身穿泳衣身材窈窕的女人直起身。
她优雅地捋了下头发,美艳的脸上水珠滚滚滑落。
“昨晚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哪件?”
“傅瑾砚和卫祥恒啊,他们两个差点打起来。”
“啊?傅瑾砚来啦?他俩怎么搞到一起去了?”
“嘘,小点声。我听说是傅瑾砚为了给他带来的人出头,和卫祥恒差点干起来。”
“男人女人?一定很好看吧?等等,傅瑾砚是不知道她也在吗,那么大张旗鼓,闹起来怎么办?封家不少人在呢。”
“他们又没真的订婚,怕什么。”
封茗斜眼看去,岸边不远处正八卦的几人中,恰巧有人正偷偷抬眼看她,视线对上后浑身一震,忙收回视线。
封茗不屑轻笑,真是生怕她听不到啊。
封茗觉得扫兴,从水中起身,助理立刻递来毛巾与披肩。她坐在躺椅上轻柔擦拭头发,目光冷淡地扫过泳池区域,果然在一处遮阳伞下的躺椅上看到了卫祥恒,对方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举着杯子朝她这边扬了扬下巴。
傻逼东西。
封茗翻个白眼,傻逼果然只会用傻逼挑拨手段。
傅瑾砚带了个新人上船,闹出点动静,这些人就迫不及待想看她这个准未婚妻的笑话。
可惜他们算盘打错了。她对傅瑾砚身边来来去去的人没兴趣,对傅太太这个头衔更没兴趣,家里老头子的想法是一回事,她封茗的想法是另一回事。
周围的这些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光是靠近就让人不适。半年了,连个像样的游泳搭子都没有。
想到这,她脑中不自觉回忆起了半年前的那天。
那天她心情极差,甩开了所有跟着的人,疯狂消耗体力来发泄憋闷的情绪。
泳池里人不多,她游了几圈,靠在池边休息时,注意到了隔壁泳道的人。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最普通的黑色泳裤,身量很高,肩宽腿长,肌肉线条流畅却不夸张,是那种长期规律运动塑造出的漂亮身形。
他游泳的姿势标准,不是花架子,破开水面时没什么多余的水花。
封茗见过太多在她面前展示肌肉或所谓运动魅力的男人,但这个人没有。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没注意到池边多了一个观察者。
更让她感兴趣的是他的脸。
当他结束一趟,靠在池边摘下泳镜,微微喘息着用手捋开湿透的黑发时,封茗看清了他的长相。
眉骨鼻梁的线条清晰利落,下颌线绷着年轻的劲瘦感。最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睛,瞳色很深,看过来时平静无波,没有惊艳,没有讨好,也没有寻常人面对她时的紧张与打量。
眼中只有一抹发现自己在看他后的淡淡的询问。
封茗从来不是扭捏的人,她过去靠在相邻的池边,摘下半边泳镜,扬起一个明媚的笑:“游得不错,练过?”
男人有些意外,但很快点了点头:“嗯,以前在校队待过。”
“学生?”封茗挑眉,打量他。
“嗯。”他没有延伸话题的意思,身体微微向旁边侧了侧,姿态疏离。
封茗的兴趣更浓了:“就自己来游泳?没伴儿?”
“一个人清静。”
封茗笑笑,转而问道:“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计算机。”
封茗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等这人要离开时给了自己的名片。
那之后她又遇见他几次,却发现他依旧没任何要与她拉近关系的意思。
有一次封茗叫住他,她看得出这人一身的衣服不值什么钱,暗示道:“有没有兴趣换个更清静的地方游泳?我缺个固定的游泳搭子,保证清净。”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她。这一次,封茗清晰地从他眼中看到了无奈和疲惫。他嘴角牵动了一下,扯出个礼貌但疏远的微笑:“谢谢你的好意。我只是个普通学生,游泳是爱好,没想过用它来交换什么。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理由给得倒是充分又体面,但封茗分辨得出真心假意。
那人说“有喜欢的人”时,眼神并无热恋的甜蜜或提及珍视之人的温柔,只有一片平静,随后干脆得拒绝她的橄榄枝。
封茗没再勉强,笑了笑:“那可惜了。”她重新戴好泳镜:“有机会再切磋。”
之后封茗再去那家游泳馆时偶尔能遇到那人,他永远独来独往,游完即走,对她的出现也只是礼貌性地点头示意,再无更多交流。
再后来,她忙于家族事务和各种糟心安排,再没去过那家游泳馆。那个连名字都可能记错的年轻人,也渐渐沉入记忆的角落。
可惜了。那样一个人,想必早已淹没在普通人的生活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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