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问梁平生:“梁平生,为什么你能接受和我亲嘴,不能接受吃我吃过的东西呀?”
梁平生看他的眼神很古怪:“这是一码事吗?”
“是啊。”陈敬喜大咧咧肯定以后给他分析起来,“你想啊,亲嘴是要交换唾液的吧,既然要交换唾液,何尝不是一种变相地食用他人吃过的东西呢?不提亲嘴,就说发生关系,难道不比吃我吃过的东西还要脏吗?何况你还让我吃你的——”
“停。”梁平生蓦然叫住他,眼神已经从古怪变成藏不住的想刀人,“你要是有空跟我掰扯这个,不如去拿块布,把洒出来的粥擦一擦。”
“悉听尊便。”
陈敬喜今日积极性高涨,不仅擦了小桌板,还取来畚斗与笤帚,把周围的地扫了。
刚扫完地,医生便进来查房了,他先是例行询问病人,“吞咽正常吗”,“睡眠怎么样”,又问陈敬喜,病人还有没有出现私自拔管的行径,结束查房后,医生把陈敬喜叫到外面,告知他,按照梁平生目前的康复情况,不出两周就能移除气管套管和导尿管了,但是,不单单要关注身体上的恢复,病人的心理健康同样不容忽视,毕竟在接下来的运动疗法中,需要病人积极主动地配合。
医生的话无疑给陈敬喜喂了一颗定心丸,梁平生目前状况还不错,而他接下来要做的,无异于一位专业的心理医生,给予梁平生信心,引导他跟进运动疗法,一步步重拾对身体的控制。
陈敬喜回去后转报捷音。梁平生的反应谈不上强烈,也不算冷淡,他只是微微一笑,好似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只有陈敬喜知道,梁平生变成这样,他本人是最不好受的,毕竟他是奔着去死的,如今被救下一命,没有生的念想,身体又不受控制,可以说是心灰意冷至极。
为了点燃他的希望,陈敬喜放出一个承诺:“梁平生,等你能拔掉身上的管子,你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我,我来满足你。”
梁平生问:“可以陪我看一场电影吗?”
就这?
也太好满足了。
陈敬喜信口答应:“当然可以。”
陈敬喜又想起宁慎独队长交代过他,任竟成的遗体经过尸检已移送至殡仪馆,而殡仪馆对遗体保存有时间限制,不能超过三天,考虑到任竟成亲缘关系单薄,遗体又遭遇过破坏,陈敬喜决定低调操办,这几天先着重处理任竟成的后事。
陈敬喜对梁平生说:“接下来我得去处理一下任竟成的后事,可能没法陪在你身边,你能照顾好自己吗?我不会放任你一个人,还会请护工帮忙的。”
梁平生盯了他片刻,关注点显然错了:“任竟成死了?”
“是。案子有点复杂,你还在生病,我先不跟你细说了。”
涉及到任竟成的死,事情便超出三言两语能够解释的范畴。
陈敬喜不免感到沮丧,但他不愿在梁平生面前表露出来,怕影响他的情绪。
“等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梁平生答应了:“行。”
陈敬喜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护士台,他接下来比较忙,九号床的病人有自残前科,劳烦他们多上心。
下午,陈敬喜抵达淮海市殡仪馆。他先到业务大厅提交任竟成的死亡材料,继而马不停蹄,在一声声肝肠寸断的嚎哭中,路过一户户正在举行告别仪式的人家,穿过回廊,进入火化车间。
任竟成的遗体直接被送来火化,烧成一小捧骨灰。陈敬喜将骨灰扫进事先准备好的胡桃木骨灰盒中,庄重地合上盖子,离开殡仪馆,开车导航到就近一座已买下的公墓。
陈敬喜抱着骨灰盒,拾级而上。
天空飘起毛毛细雨,十里隔雾,有送丧的队伍举着引魂幡,走在陈敬喜的前头,另有一户人家从山上下来,素黑的麻衣得体,面容肃穆,与陈敬喜擦肩而过。
直到陈敬喜将骨灰盒放进指定的墓穴,他的心下骤然一空,真正意识到任竟成的离去。
他坐在坟头,点了一根烟,闲聊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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