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显现,鼻梁凸出,眉弓下阴影更加深邃。
陈敬喜一边吃馒头,一边漫不经心听导航指路。
早高峰,高架上车流如织却寸步难行,小车与公交被堵得水泄不通,此起彼伏的喇叭划破凝滞的空气。
待陈敬喜吃完馒头,把塑料袋往中控台上随手一塞,这肉眼不可追踪的汽车长龙仍没有松解的趋势。
他啧了一声:“我就应该迟些时候来接你。这个点,堵死了。”
凌岚喝着豆浆,左耳进右耳出:“哎。”
陈敬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乜凌岚:“你在看什么?”
“情报。”凌岚说,“桑周在五年前的一场物流创新峰会上露过面,我追踪网媒获取他的情报。”
“怎么说。”
“物流创新峰会上,桑家的物流集团一名负责人公开宣称,要在未来几年推进裁员,逐步实现智能化机器人分拣货物,然后桑周嘛,直截了当在峰会上提出反对意见,他说桑家产业规模庞大,如果辞退拣货的员工,他们应该何去何从?他还讲,考虑到社会面,不应该盲目推进所谓的创新。他的话引起了很大反响,桑周身为桑家掌权人,即便集团内股东满腹怨气,执意要推进智能化,也抵不过桑周老总一句话拍板,裁员的方案被缓行了。”
陈敬喜没由来想到桑周以封口费为由向工棚里的工人发放津贴,忽然觉得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是嘛。”
“媒体指出最矛盾的点在于,桑周本人是淮海大学计算机系的高材生,硕士学历。”凌岚唏嘘,“在桑老爸还没退位的时候,他是集团的cto,一手用算法推荐把物流效率做上去了。”
实在没想到,身世坎坷的桑周居然能把书读好。淮海大学研究生初试分数线高得吓人,计算机专业更是一年只招个位数,多少高材生挤破头都进不去,桑周不仅进去了,还顺利读完了,出来以后接手桑家的产业,到头来居然缓行了智能化分拣的方案,这在物流行业,乃至全社会,都是极为罕见的。
陈敬喜油然而生对他的敬重。
某种意义上,桑周不像趋利避害的商人,倒像一个破局者,一位专注于挖掘问题的实干家。
“我这边查到了他的照片,长得还真像你。”凌岚说着把手机递过去,陈敬喜瞥了一眼。
这不就是昨晚在医院看到的那位吗?
干净得好似画出来的柳叶眉,眉下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眼珠偏向眼眶的上方,乍一看像是在瞪人,气质却是玩世不恭的。
陈敬喜肯定:“就是我昨晚看见的那个人。”
“欸。”凌岚一会儿看看桑周的照片,一会儿看看陈敬喜,兜了一肚子感慨最后就蹦出俩字,“真像。”
桑周是桑婉婷和陈松海的私生子,和陈敬喜长得像也是必然的事。
桑婉婷是桑家上一辈中唯一的女儿,以桑家盘根错节的亲缘关系,她本应作为拉拢其他大家族的联姻棋子,谁知她跟着草根出身的陈松海厮混,还怀了身孕,要是传出去,简直就是在玷污家族的名誉,所以桑家老古董们才会不顾体面将她扫地出门。
可到了后来,老古董们又担心后继无人,看在桑周好歹流着桑家人的血的份上,把他接回来,只是出尔反尔的一面,注定无法使桑周归顺。
桑周一举夺权后,再无掣肘。
他当即对桑家旗下集团的管理层进行大换血,替换成年轻面孔,其中凡有能人志士,一概纳为自己的势力。
桑家旗下产业星罗棋布,遍布在大大小小各个领域,尤为物流业最为瞩目。
物流业,核心是组织和管理货物的流动,那么这个货物,究竟是什么,定义的范围就广了,正因如此,桑家必然会沾染不能见光的生意,如何平衡黑白两道,打理好业务,既不至于性质过于恶劣招致政府彻查,又不因得罪大佬在未来路上寸步难行,桑周年纪轻轻便能找到平衡点,将明与暗的界线画得一清二楚。
陈敬喜对桑周是有崇敬心理的,一如他对梁平生,正因为知道经营好一个大集团属实不易,他才会对每一位精明强干的实干家有所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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