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提什么不好,提起看守所,偏巧踩在任竟成的雷区上, 他顿时勃然大怒:“都说了跟你陈敬喜没关系!”
陈敬喜深呼吸一口, 压下怒火的同时,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是跟我没关系, 你要是不想跟他扯上关系,就让他走吧,反正我已经把钱打他账户上了。”
“陈敬喜,你在钱上分得倒是很清。”任竟成不无痛楚地指责,“你能想到让人照顾我,这么长时间,就没回来过一次,公安挂号信都没拆。”
“我回去干嘛?”
“哪怕是喂一下毛球。”
听到毛球,陈敬喜眼皮跳了跳,离家前毛球咬着玩具,那双水汪汪的眼里满是不舍,他忽然感到一阵担忧:“它怎么样了?”
“你关心狗都不关心我!”
陈敬喜被气笑了:“任竟成你又在无理取闹!”
任竟成态度一下软和了:“我交代过梅方,我不在的时候让他替我喂它,从看守所回来以后,都是我在遛它。”
“如果你养不动了,我可以替你养。”陈敬喜这时又想到了梁平生。
梁平生一天到晚孤零零的,话少得可怜,养只小狗或许能给他做个伴,让他开朗一些。
他想得越远,任竟成劈头盖脸的指摘就离他越远。
“不劳你费心。”任竟成冷冷道。
自他撂下傲慢的推辞,空气便安静了下来。
到最后,陈敬喜都想不通跟任竟成还有什么可聊的。
他们已经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任竟成的声音仿佛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陈敬喜感觉再不打精神,他都听不清他在讲什么了。
“陈敬喜,我之于你究竟是什么人?”
陈敬喜斟酌着措辞,不想进一步刺激任竟成,于是折中,挑了个不痛不痒的说法:“一个好人。”
除此以外,他脑袋空空,什么都想不到。
他真的很疲惫,每天要通勤,面对大大小小的事务,分身乏术,应付不了任竟成。
怎么就从惺惺相惜的发小走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陈敬喜分明是想在分手以后还能和任竟成做朋友的。
指望不上了。
“哈哈哈哈哈……好人……好人……”任竟成癫狂地笑了几声,很快他的笑就卡壳了,变成沉重的呼吸。
陈敬喜揉着太阳穴,被他笑得直发毛:“任竟成,我建议你看一下精神科医生。”
又或者,再偏激一些,破罐子破摔,干脆把他们的床照发到网上,闹得不可收拾得了。
可千万别像现在,缠着他,要死要活。
“我不需要。”
嘟。
任竟成抛下四个字,挂断了电话。
陈敬喜瞥过通话切断一瞬的黑屏,强忍下拉黑任竟成的冲动,重新投入工作中。
下一次。倘若再有下一次,任竟成还来骚扰他,他就要好好跟他理论理论,他陈敬喜究竟做错了什么?
平白无故被扣了数顶帽子,简直是有苦说不出。
况且本来就是任竟成有错在先,竟然想在梁平生床上跟他做爱,说什么宣誓主权,当是科考队登陆南极洲啊,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一天,陈敬喜像往常一样结束工作,折身去了梅方经常光顾的酒吧。
梅方跟个固定npc似的,老是坐在相同的卡座上,身边簇拥着一堆奇装异服的朋友。
陈敬喜接过服务员的菜单,点了杯龙舌兰日出,低度数,鲜橙汁打底,比较契合他一杯倒的体质。
金汤力喝惯了,也得换个口味。
梅方在搡他朋友,让他朋友上台唱俩嗓子,得空便回过头来与陈敬喜说话:“你来找我,肯定是为任竟成,对不?”
“是。”
“你那活我干不了。”梅方说,“任竟成太犟了,我拗不过他。”
“没事。辛苦你了。”陈敬喜道歉,“我也有错,不该让你去见他。”
“但是他人还不错。”
须臾,服务员端上一杯龙舌兰日出,盛在柯林斯杯中的酒液迸发出太阳一般澄莹的色彩。
梅方是常客,瞥一眼就晓得是什么酒,对陈敬喜说:“你酒量不好,我不建议你来这儿找我,还要陪酒,喝迷糊了,没龚述敏照应我抽不开空,没法带你回去。”
陈敬喜摆摆手,抿了一口龙舌兰,意思是无须担心。
“这样吧。你稍等。”梅方招呼服务员要来纸笔,在便笺上写下地址,推给陈敬喜。
他的字圆润,连笔很多。陈敬喜辨认了会儿,才大致认清他写了什么。
“我二四六都在平川心理咨询所值班,你想找我来咨询所就行。”
陈敬喜开玩笑:“算是招揽生意?”
梅方耸肩:“行情不景气,大多数时候都在玩手机。”
陈敬喜收起便笺,又提起任竟成,一提起他,他就变得很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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