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厘之间就收到无形的信号。在这个晚上,在他主动邀约陆观南上楼甚至留宿的这个夜晚,梁以安终于和自己达成了和解。
他原谅了那个倾尽所有真心的自己,原谅了因为喜欢而时常软弱的自己,原谅了远走他乡孤独消化所有悲伤的自己,也原谅了始终逃不开名为“陆观南”桎梏的自己。
这些年自己拼命遗忘陆观南,仿佛只要把陆观南这个名字从自己的生命中剜除,人生就会是另一番模样。可到头来他才发现,他的人生里不可能没有陆观南。
要他说实话,他会说没有陆观南他也能活,这辈子除了外婆,他可以没有任何人,也许齐明书能算半个。这不是冷血,这是他从小就在不断失去的过程中学会的理性。所以他可以怀揣着对陆观南的喜欢到洛城多年销声匿迹,可以回到清川后过着按部就班的平淡生活,可以在重逢之后一遍又一遍试着抽离。
他不在乎失去,因为人必然有失去。
但他也要承认,陆观南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会让他的人生更加完整。灰白的世界有了五颜六色,无边的夜幕是满天繁星。人不能永远堕入黑暗,连一颗星子都没有,贪恋光亮并不可耻,承认怯懦也是一种勇气。
他逃避了太久,现在他不想逃了。与其沉浮挣扎,不如沉溺其中,梁以安不是抱住了陆观南,他是抱住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片星空。
繁星闪烁,总有一颗只属于自己。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心脏也像是挨在一起。
太好了,刚刚是装醉,但现在好像是真的醉了。陆观南沉醉在和梁以安的相拥里,只希望这就是地久天长。
他们在沙发边紧紧相拥,窗外的静寂中传来隐约的虫鸣,夜风从没有完全闭合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动着窗帘的一角。梁以安靠在陆观南肩上,闻到了淡淡的柠檬香,不知道是陆观南身上的,还是自己身上的。
最后陆观南先松开手,他做好了睡沙发的准备,但没打算让梁以安在这里陪他,他让梁以安先去休息,餐桌上的残局他去收拾。梁以安笑着问他这么多年没有在自己家里洗过碗,会不会生疏,陆观南故作苦恼问要是摔坏了碗,需不需要自己赔?
“那要看摔的是哪只碗。”
留下这句话,梁以安起身回了房间。等陆观南把碗筷收拾好,整个房间已经很安静了,梁以安的卧室门只是合上没有关紧,还留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梁以安还没睡。
陆观南站在门边,犹豫片刻还是抬手轻轻推开门,他还想在睡觉前再看看梁以安。喜欢真是一件不得了的事,他掌控着自己在同一片屋檐下的时候连片刻见不到梁以安都无法接受。
门推开,梁以安正在整理床铺,床上放着两床被子,其中一床分明是新的。陆观南疑惑地问梁以安这是什么意思,梁以安笑着反问他自己难道已经没良心到真让他睡沙发的地步了吗,虽然只有一张床,但比以前的宽一圈,挤一挤还是可以的。
陆观南有些发愣,呆立在门边,问梁以安确定吗?
梁以安拍了拍枕头,一把扔给陆观南:“大概不会把你踹下床,别担心。”
陆观南接住枕头,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换做以前别说同床共枕,就是要他抱着梁以安一觉睡到天亮他也无所谓,没准儿还会因为跟梁以安躺在一块儿睡得更好。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喝点酒都要趁机占梁以安便宜,真要跟梁以安躺在一张床上,他怕自己即便能忍住什么都不做,但这晚上多半是睡不着的。
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但梁以安已经先一步钻进被子,做好入睡的准备,见陆观南还愣着没动,抬了抬下巴,说要是真的为难,可以抱着被子去睡沙发,说完闭上眼睛,像是真的就睡着了一样。
辣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