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拽梁以安的衣角。等他们都能重新自然地睁开眼后,梁以安轻轻撩开陆观南的裤腿,一看到小腿上因为撞击而来的变色,梁以安脸沉了沉:“这么大片的淤青,你说只是磕到了?”
这和当年下巴受伤却一直遮挡当做若无其事有什么分别,连笨拙都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梁以安坚持要检查,要任由陆观南糊弄过去,不出意外他明早走路都难。
陆观南试图从梁以安的脸色中看出什么端倪,可梁以安太平静,像一汪没有波澜的的湖水,陆观南垂下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别心疼我,更别可怜我。”
因为心疼不是爱,可怜更不是。
“你放心,我不会。”梁以安几乎要被气笑,他年近三十,什么好的坏的愉悦的伤痛的都经历过了,难道会分不清?他甚至怀疑刚刚陆观南撞的不是小腿而是脑子,又或者是这些年陆观南终于觉得他的大脑难以发挥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作用,所以早早捐了,否则怎么会在此时此刻说出这种完全没道理的话来。
但是对着伤员梁以安还是给予了更多的忍耐。
“还是需要擦药,否则明天走路会很难受,你往里坐,先靠着休息一会儿,我让前台送药上来。”
说着梁以安将陆观南扶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又在他背后塞了两只枕头,让他能更舒服地靠在床头。
用房间内的电话拨号之前梁以安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正是应该好梦的时间。他曲了曲手指,拨通了电话。
墙上的阅读灯正好就在梁以安头顶,橘色的暖光包裹着他的发丝。听着梁以安温声细语地跟前台说抱歉,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打扰,然后请前台帮忙送一血活血化瘀的药上来,陆观南觉得无比舒畅,仿佛这么多年来最让他感到幸福满足的就是这一刻。
又或者说,最真实的他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现在。
他们都会沉溺幻梦
陆观南曾做过一个不能对任何人说的梦。
梦里在他常住的那套房子里,在客厅的落地窗边,在一个最平常不过的午后,他从身后拥住梁以安,两个长手长脚的人挤着窝在柔软的单人沙发里,享受着独属于他们的静谧时光。梁以安穿着家居服,温和地不知在跟哪个同事通电话,半歪着脑袋,足够陆观南清晰地看见他嘴角带着的浅笑。
只是这样,就能吸引陆观南不自觉地更贴近梁以安,他收紧手臂,忍不住凑过去想要亲吻梁以安,不论是脸颊还是脖颈,只要让他碰到,就能解他的瘾。只是还没靠过去,就被人轻轻用空出的手臂抵住,梁以安无奈地朝他眨眨眼,无声地说“别闹”,又拍拍自己腰间的手,让他轻一点,快喘不过气了。这就足以安抚住陆观南,他松了松胳膊,鼻尖在梁以安耳边嗅了嗅,满足地埋首在梁以安的颈窝,蹭来蹭去之后,最终把亲吻落在梁以安的颈侧。
他的贪婪被成全。
然后梁以安挂掉电话,装作凶狠地警告陆观南不许再打扰自己接工作电话,陆观南配合地保证,笑着将梁以安摁进自己怀里,说他乖乖听话,那梁以安要奖励他一份糖醋小排。梁以安任由他抱着,甚至还主动用发顶轻轻蹭着他的下巴。
这不过是最平淡的一刻,但足以让陆观南眷恋,甚至梦醒之后久久不能回神。
他怅然地看着漆黑夜空中闪烁的灯火,麻木地掐着自己的手背,让疼痛唤出清醒,让他从美梦的沉溺中被解救。
他没跟任何人说,这种梦说给谁听都只怕是会被说成是变态,包括他自己在内。
那是他还在自欺欺人的时候,他唾弃自己竟然对梁以安的贪恋已经到了这么不堪的程度,又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他自认对不起梁以安把自己当成好友的真心,又觉得更进一步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归宿,良心被炙烤,欲望被放大,真心话就再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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