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虽然不解,但配合地抱住他的腿,仰起脸故意拖长了语调喊他:“爸爸。”
陈文峥的视线缓慢下移看向满满,神情恍惚,眼底满是错愕。
“我女儿。”魏燎神色自若地向他介绍,“可爱吧?”
陈文峥实在说不出话,沉闷地“嗯”了一声,不知道该不该去相信他。
“吃饭了怎么还”魏昕然从屋子里走出来喊他,忽然看见院子里还站着另一个人。那张脸有些熟悉,她拧起眉,在记忆里一点点搜寻。
陈文峥先行开口叫她:“昕姐。”
魏昕然的变化很大,他记忆里的魏昕然总是和和气气的,样貌白净性格温柔,当时武馆的学员包括魏燎的朋友们都对她友善。
现在的魏昕然脸色暗沉发黄,面容添了憔悴,脸颊凹陷,头发一股脑梳在后面,厚重的棉服让她变得臃肿,腿脚似乎不太方便。
听到他喊自己,魏昕然想了许久,最后不确定地说:“文峥?”
“是我。”陈文峥点了下头。
魏燎没想到他们俩还见过面,自己倒是完全不记得认识过陈文峥这号人。
魏昕然的目光从他们俩脸上扫过,没有寒暄叙旧,也没有好奇,只是叫他们赶紧进屋,外面天冷。
一进屋,魏燎就摘了帽子,手指抓了几下头发,对他说:“去把衣服换了。”
陈文峥走进他指向的房间换好衣服,留意了一下他房间的布置,房间内并没有女人生活的痕迹。
饭桌上,陈文峥一直在察言观色,看他们三人的肢体动作与话语交流。满满很乖,魏昕然给她夹什么菜她就吃什么菜,安静吃完饭后就下桌去沙发上玩玩具,她们俩亲昵的状态更像是母女。
魏燎吃饭时一向不爱多说话,但魏昕然偶尔与他说话他都迅速回答了,交谈间没有透露出满满的亲生母亲,又是魏燎故意诓骗他的。
吃完饭陈文峥殷勤地帮忙收拾餐桌,魏燎拿了碗筷去洗碗,陈文峥一刻不离地跟着他,走到水池边。
他去夺魏燎手里的盘子,小声着重复一句:“爸爸?”
魏燎看都没看他,不以为意道:“你要想这么喊我,我也无所谓。”
陈文峥不知道怎么答这话,只是继续去拿盘子,担忧道:“你不能让她这么喊你,她还小,会混淆的。”
“我家的人没这么低智商。”魏燎洗着碗筷被他动来动去的,直接拿盘子往他面前一照,语气听不出好坏,“你要跟个盘子比么?你看你俩谁好看?”
“你好看。”陈文峥顺势接过他手里的盘子,把他挤开,接手了洗碗的任务。
魏燎自顾自地擦干净灶台,洗了手回客厅,见满满坐在沙发上抱着玩具钢琴一阵瞎弹,过去往沙发上一躺,拉了下满满的手臂,让她把胳膊伸过来给自己当枕头。
满满故作夸张地喊道:“我的手要被你压断啦!”
魏燎被她的反应逗笑,说:“怎么会。”
“怎么不会?”满满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怕自己没掌握好力度,又摸了摸,“你的头好重哦。”
魏燎理所当然地说:“外甥女的胳膊不就是给舅舅枕的么。”
满满狐疑地看着他:“是吗?”
“不是吗?”魏燎反问。
满满用她的小脑瓜想了想,把玩具钢琴放在一旁,认真跟他商量:“那你躺一会儿,等下要起来哦,不然我的胳膊会麻。”
魏燎忽悠完她,没忍住笑了两声,说:“行。”
他没躺多久,陈文峥就出来坐在了旁边,也不吭声。魏昕然见状让满满赶紧去睡午觉,自己又去了小卖部呆着,客厅里顿时只剩了他们两人。
魏燎扬扬眉,漫不经心地对他说:“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有事。”陈文峥挪了挪姿势,把大腿让出来拍了拍,“你要不要靠在我腿上?”
魏燎拿了个抱枕垫在脑后,意思不言而喻,直接问他:“你来这干什么?”
陈文峥自知逃不掉他的质问,如实回答:“想你了。”
魏燎出奇的没有往下逼问,只说:“眼镜摘了。”
陈文峥避不可免的想到另一层含义,虽然知道魏燎没有这种意思,但耳根还是泛起了红,动作轻缓地替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方便他好好休息。
“我给你做个音乐助眠怎么样?”陈文峥看向他,“你直播那么多次,都没有做过音乐类的。”
魏燎觉得好笑,想看他能整出什么花样,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陈文峥拿起了那台玩具钢琴,把音量调小,试了下音。
他的手指点按着小巧的琴键,断断续续的轻音飘了出来,慢悠悠绕在耳边。
魏燎看着他穿着自己的衣服,弹着自己买的钢琴玩具,还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忽然有一种淡淡的恍惚感。
琴声缓缓的,模糊又真切。他隐约听过这段旋律,记忆朦朦胧胧,总觉得当下的场景以前似乎也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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