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文峥”陈母看着他簌簌流下了两行泪,经年不变的痛苦快要把她吞没,“都是妈妈的错,妈妈去死就可以了吧?妈妈死了,爸爸就会来看你,把你带回家。”
“别说这些了。”
陈文峥把她带回餐桌,给她碗里夹好菜递给她,又进了房间把药瓶一个个捡起,收整好,出来后陈母已经把饭吃完了。
她恢复正常后整理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补好了妆,又变得明艳动人,大方高贵。
“没事了,文峥,会没事的。”
陈文峥也不想吃饭了,走过去仔细看她,没看出哪里不对劲。
“妈,我回屋写作业了。”
陈母点头,陈文峥便回了房间从书包拿出书本开始写暑假作业和复习功课。
暑期燥热,心难静。
陈文峥开了空调依旧觉得心闷,睡前又把空调调低了两度,才觉出一点凉意。
半夜睡得头脑昏沉,巨大的响声把他惊醒,他睁开眼对着漆黑一片的房间发了会儿呆,打开灯从窗户往下看,有几个人同样被吵醒,聚集在楼下,围着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小声议论。
陈文峥的手脚僵住,心脏在胸腔内疯狂跳动,良久后才彻底反应过来,疾跑下楼冲到陈母的尸体旁。
他第一次知道人的身体内可以流出那么多的血,多到把他的鞋打湿,粘稠的血液沾上他的脚,眼前只有一片血黑色。
但陈母的脸是苍白的,她的眼睛丧失了动人的生气,变得浑浊空洞,瞳孔散大而呆滞,而那双眼睛依旧看向他。
黑色的瞳孔掩盖了地上的血液,他的视线骤然变得黑暗,想要将他吞噬。
“叮叮叮——”
闹钟声硬生生打断梦境。
陈文峥猛地睁开眼,剧烈喘息着,他摸了把汗湿的头发,恍惚着下床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捧起水往脸上拍,发僵的四肢有了知觉,眼神逐渐恢复冷静。
陈母是一个月前跳楼自杀的,这段时间以来,这个场景重复出现在他的梦里。他开始变得睡不着觉,也可能是潜意识抗拒再看到这个梦境。
有时候时间实在难捱,他满心空茫地半夜动身去墓园,坐在陈母的墓旁,脑袋靠上冷硬的墓碑闭上眼,也算是在这个世界里唯一还能挨着点暖意的地方。
陈母去世后他第一次主动联系了他远在千里之外的父亲,去小卖部打了通电话,告诉他陈母去世的消息,陈父没有说话直接挂断,当天卡里多了一大笔钱。
到头来,陈母连去世也没有再见过那个男人一面。他也彻底失去了双亲。
陈文峥收回思绪,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他还要去上课。洗漱干净换好衣服后,搭乘公交到达了淮市二中。
淮市二中是市里的重点高中,从这毕业考入名校的学生数不胜数。陈母生前在他还没上高中的时候便一直念叨,当他考入后期待着自己儿子变得越来越出色,也能越来越讨那个抛弃她的男人欢心。
找到班级报道后,班主任上台讲话,又做了个全班自我介绍,学校召集全校学生去操场进行开学典礼。
每年的开学典礼二中都会有节目表演,去年的是学校不知道哪找的青春乐队,今年的是舞狮。
在宽阔的操场上,开学典礼的喧闹中,一阵急促的鼓点骤然响起,瞬间点燃了气氛。他双手揣进校服兜里,静静站在队尾,凭借着身高还是看到了台上的那头红色雄狮。
红绸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狮头上的绒球也随着动作颤动。
两名舞狮员十分有默契,狮头腾跃,狮尾配合托举,每一个甩头摆尾的节奏都与鼓点配合精准。
一只灵动活泼的雄狮就这么跃然眼前。
表演结束后,醒狮摇摇脑袋退了场。学校领导讲起了长篇大论,一个小时过后还没讲完,老天都看不下去,下起了倾盆大雨。
放学后陈文峥背上书包离校,雨还没有停,他今天没带伞,只能淋回去,跑出校门还没来得及到公交站,就先遇上了两个人。
陈文峥一向不想与人多起争执,因为陈母没有办法帮他解决问题与老师和其他家长沟通,只会不断地给钱。
所以他也学会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也不愿意多费口舌。
刚上二中的时候他就碰到过这两个人,无非是觉得二中大多都是好学生,便经常来这堵学生要钱,而二中也的确是老实学生多,被拦了的也都给了。
他从兜里掏出几百递过去,他一向出手阔绰不废话,明显不是普通家庭的学生,这两个人自然也对他印象深刻。
“诶,听说你妈暑假的时候跳楼了?”两个人之中的那个瘦子贱兮兮地挑火问他。
陈文峥淡淡扫他一眼:“钱堵不上你的嘴?”
“问问呗。”另一个胖子附和道,“你以后不会没钱给我们了吧?”
陈文峥懒得搭理,转身要走,那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凑上前拦他,陈文峥直接又从兜里掏出两张,说:“今天就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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