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眼皮又在跳,徐暮皱起眉问:“会对安全有影响吗?”
“不会,”林彦朝说,“有影响也不会放行。”
关上柜门,徐暮掌心按在一片冰凉的铁面上,“那等你落地,我去接你。”
那头笑着说好。
第一台手术的患者已经开始麻醉,挂断后,徐暮把手机交给于小迪,叮嘱他:“有紧急电话随时拿进来找我。”
于小迪把手机揣进白大褂口袋里,板正地说好。
这一天排了四台手术。
进入手术室后,徐暮凝神静气,眼前就只剩下术野、器械和监护仪跳动的数字。
好在直到手术结束,于小迪也没出现。徐暮疲惫地脱掉无菌服,摘下口罩,习惯性地在洗手台前吐完,又冲了个澡才套着白大褂出去。
“主任。”于小迪看他出来,迎上两步。
徐暮边走边问:“有找我的电话吗?”
“有,”于小迪说,“不过都是患者和院里的电话,不太急,我就没进去找你。”
两人一路迈出感应门,徐暮系着白大褂的扣子,脚步没停。
“可是主任……”
于小迪刚要开口,徐暮眼皮却再度跳起来。他抬手按了按,余光透过指缝瞥见墙面的显示屏,上面正在播报本地新闻。
画面右侧是模糊的机场外景,更远处是黢黑的停机坪和醒目的红色警示灯。
与此同时,一身职业套装的记者念诵着新闻稿:“半小时前,禄安国际机场有航班在进近中出现异常,机长在三千米高空紧急喊出ayday,事故原因不明,机场管理方已启动应急响应,消防车和救护车目前均已抵达现场……”
屏幕下方滚动播放着字幕,蓝色背景上是一行白色字体的航班号。
那串数字徐暮太熟悉了,进手术室之前,他还在林彦朝的飞行日历上反复看过无数遍。
徐暮立刻拿回手机。
然而还没拨出去,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
“喂?”徐暮按下接听,大步拐进电梯厅。
于小迪不太放心地跟上去,徐暮却刹停在轿厢门口,一动不动。
电梯厢门因无法合拢发出刺耳的警笛,于小迪绕进去连着叫了好几声主任,抬头才发现徐暮脸色一片惨白,睁开的眼底仿佛在剎那间散出无数猩红的血丝。
他愣愣地转过头,随后掌心一空,手机‘砰’地一声,重重砸到了地上。
回程这趟是由搭组的梁副驾主飞,林彦朝则负责通讯和监控。
进入南城区域后,气象条件并不好,林彦朝做完检查单,查收到机场气象通播,得知落地跑道有侧风,风向060度,风速28节,在限制范围内属于强侧风。
林彦朝按下无线电通讯:“禄安进近晚上好,中海336,高度6000米,听你指挥。”
进近很快回复:“中海336,下降至3300米,修正海压1023,过d30点报。”
“下降到3300米,修正海压1023,中海336。”林彦朝复诵并抽出检查单,提醒梁副驾放襟翼30,准备下降。
预计落地时间是晚上九点,夜间进近外加云层太厚,风挡外漆黑一片。然而,就在进近后期阶段,eicas突然跳出警告,林彦朝扫眼空速指示器,沉眉:“空速不一致。”
“左250,中245,右265,最大差值20。”梁副驾迅速确认。
波音787对于空速不一致有标准处置程序,最大差值超过20,意味着三套系统存在极大分歧,甚至可能存在严重的系统故障。
“断开自动驾驶,我来操纵。”
下达指令的同时,林彦朝左手握住驾驶盘,右手放在推力手柄上。梁副驾脑袋发懵,很快按下自动驾驶脱开按钮。
语音提示响起:自动驾驶已断开。
林彦朝手心的驾驶盘微微一沉,沉眉说:“可能还是皮托管的问题,马上联系机务。”
梁副驾通过acars发送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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