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似按部就班,甚至连主动脉开放后,心脏复跳也极其顺利。
然而就在手术的最后阶段,监护仪上的波形突然剧烈变化,血压断崖式跌到60/40,廖主任看眼超声图像,低声道,“左心充盈不足,可能是右心衰竭。”
徐暮皱起眉。
这种情况在心脏移植中并不少见,特别是患者本身就有肺动脉高压。但很快,徐暮就发现不止ap,连肺动脉压和中心静脉压也在降。
“也有可能是全身血管扩张,”他当即按下话筒,“试试调整体位,改头高脚低位看看。”
廖主任没作犹豫,立马调整手术床角度。
三分钟后,警报声消失,监护仪上的血压心率逐渐恢复正常,廖主任沉声道:“继续修复吻合口,撤体外循环。”
徐暮这才松开按在话筒上的手。
有惊无险,术后患者被推回icu进一步观察,廖主任摘掉口罩出来,在手术间门口向徐暮道谢:“刚才多亏徐主任及时提醒。”
“应该的。”徐暮换掉洗手服,准备往外走。
“这方面还是徐主任有经验。我记得几年前有一位临产孕妇身患先心病还有肺动脉高压,因为情况危急要做心脏移植就是由吴老主刀,你给他做的副手。”廖主任跟着迈出感应门,无意间提起了旧事。
闻言,徐暮蹙了蹙眉,没接话。
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自顾自又转了另一个话题:“对了徐主任,我听说你们申请注册的heart s已经审批过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可能申请临床试验手术?”
“估计没那么快。”徐暮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智心医疗的heart s确实刚申请到牌照,但还没正式进入临床试验,按流程还得接受伦理审查、受试者入组筛选和术前评估。
整体来看时间不会太快。
不过一般要用到双心辅助的患者,情况都不会太好。徐暮以为是普华的患者,廖主任却说不是。
“是我一个朋友来问的,我也跟他说没那么快,但他说可以申请同情使用。”
“他知道同情使用?”徐暮脚步一顿。
同情使用并不普及,大多临床医生包括廖主任都未必知道,一个患者却能了解得那么清楚,很难不让人惊讶。
“嗯,应该是他自己查的,还打印了一沓资料过来,问我符不符合条件。”
说到这里,廖主任停在走廊中央,叹口气,“可能人走投无路了都这样,总想四处找点希望。”
有轮床经过,金属滚轮碾过地面发出清亮的声响,徐暮眸光微动,收回眼,低低嗯了声。
林彦朝执飞的回程航班延误到了第二天傍晚。
起飞的前半程是由另一套机组负责,林彦朝和谢邱宇有连续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不用呆在机舱执勤,可以随意到头等舱睡觉,或者吃东西。
飞机进入平流层后,林彦朝连通机上wifi,收到一条来自徐云朵的微信消息。
有人卖哥哥卖得非常彻底,主动列了一张表,详尽到把徐暮的喜好习惯,连同生辰八字一并打包发了过来。
拇指下滑,林彦朝淡淡地挑了挑眉,意外发现徐暮的生日竟然是在前几天。
—你哥生日是6月28号?
徐云朵今天应该不用飞,回得很快:是,不过我哥基本不在那两天过生日。
林彦朝有一瞬的停顿,之后问:为什么?
徐云朵说,不知道。
机舱里的灯光已经调暗,大部分旅客都在休息,林彦朝低头,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将墨色的瞳孔晕出一小片浅淡的亮色。
六月早就过完了,林彦朝轻抿薄唇,点开日历。
余光里闪过一道人影,有人在过道停住,叫了他一声。林彦朝按下锁屏,抬眼。来人是凃明,穿着便装,主动颔首打了声招呼:“林队。”
林彦朝收起手机,“休假结束了?”
“差不多,明天回公司销假。”凃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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