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着几片明亮的光斑,“我不能让你后悔。”
林彦朝胸口一窒。
好似连呼吸都变轻了,他看着徐暮,久久不言,视线移向他脸上那道细长的伤口,再到因为长时间值班手术而发青的眼睑和下巴上细密的青茬。
没来由地,脑海中有个念头呼之欲出。
他出言试探:“所以,这就是你替我许的那个生日愿望,对么?”
醉酒的人像以前一样,眉眼深邃,眼尾含笑,却又被酒精麻痹着不似从前清醒,诚实地点点头,对林彦朝说:“我只承诺我能做到的事。”
眼底的雾气弥漫,他不说那条路他走了有多远,走得有多难,只晃了晃胳膊,笑着告诉他结果:“看,我做到了,这次他没死,他在我手上活过来了。”
沉重的醉意和疲惫在顷刻间漫上来,他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径直向前倒了下去,额头用力砸向林彦朝,如同在林彦朝心口上重重一击。
“徐医生一直都做得很好……”无人应答的角落,林彦朝抬手,指尖轻抚过徐暮脸上的伤口。
活了三十多年,林彦朝从未被人像这样一次次稳稳地托住。
除了徐暮,也只有徐暮,甚至连他随口说的话都妥帖地接下来,不问缘由。
酸麻的感觉再次在胸腔里冒出头,他偏头闭了闭眼。
难以克制,也无法克制,心脏都像是被人用力揪掉一半,于是长指抵在徐暮下颌,他终究情难自禁地低下头,将唇贴在徐暮眉心,落了一个漫长而苦涩的吻。
徐暮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大天亮。
醒来时还有些懵,脑袋也沉得发胀,他闭眼将手背搭在额头,足足缓了半分钟才坐起来。宿醉一夜,身上穿的衬衫已经皱得没法看,他起身洗了个澡,之后按着紧绷的太阳穴下楼。
楼梯踩到一半,小米粥清甜的香气飘进鼻腔,徐暮抬眼扫向客厅,兰姨在厨房里忙活,就徐云朵还坐在餐桌边磨磨唧唧地吃早餐。见他下来,徐云朵叼着吐司片先喊了声:“哥?”
“嗯,”徐暮拉开椅子在餐桌边坐下,醉酒后的嗓音还哑着,“今天怎么在家,不用飞吗?”
“我休息啊。”徐云朵嚼着面包含糊道。
兰姨听到外面有动静,连忙端着一只白瓷碗出来,“小暮醒啦?头疼吧?快来先把这碗解酒汤喝了,不然你这一整天都得难受。”
“谢谢兰姨。”徐暮用汤匙拨开陈皮,低头喝了一口,空虚的胃里渐渐回暖。
佟文聿不在客厅。
台风杜鹃在清晨过境,院里的树叶残枝尚未来得及清扫,雨后初霁的阳光透过树影浓荫往院子里洒下点点碎金,老爷子靠在外面的躺椅上拿着手机说话,徐暮听见声音问:“佟叔在跟谁聊天呢?”
徐云朵吃完吐司后端起牛奶,动作却一顿,“自言自语吧。”囫囵把剩下的吐司塞进嘴里,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生硬地转移话题道,“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昨晚是谁送你回来的呢。”
徐暮没觉得这有什么好问的,“不是老罗吗?”
“是林队。”徐云朵放下玻璃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徐暮捏着汤匙,明显一僵。昨天他在π点连喝三杯尼格罗尼,还是特调的高度鸡尾酒,喝到后面基本已经断片了,只隐约感觉有人跟他说话,根本不记得说话的人是谁。
“看来你是真喝多了,”徐云朵看他表情就知道,胳膊撑着下巴又说,“也对,昨晚到家的时候你人都不清醒,还是林队把你抱上楼的呢。”
闻言,徐暮嘴里的那口汤当即呛进去。
宿醉后的喉咙本来就干涩,徐暮这一下被呛得不轻,他偏过头,躬着身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偏偏徐云朵还毫无眼力见地追问,“真不记得啊?林队还在你房间呆了好一会儿呢。”
“……”徐暮耳根发烫,打断道,“他几点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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