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朝有些意外,看着他。
徐暮也看着他,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起伏的胸膛带着明显的喘,他抿紧双唇又松开,深吸一口气,“我本来不想问的,可不问的话,我今晚可能一晚上都会睡不着。”
“9527……”他捏着那枚硬币,指尖颤抖,嗓音很轻,轻得几乎快被夜风吹散,“9527是你吗?”
是那枚留在t3的航空硬币,表面刻有林彦朝曾经执飞的战机编号。看到硬币的瞬间,林彦朝脸上有惊讶,也有惊讶过后的恍然。
“是。”他看向徐暮很轻地点头,“好久不见,徐医生。”
得到肯定答案的徐暮呼吸一滞,半天没说出话。
有那么一瞬间,徐暮觉得眼前的画面极度不真实,他实在很难想象当年在废墟里豁出命把他护在身下的人,消失整整十三年,就这么再次出现。
甚至一次又一次地对他说好久不见。
凌晨的街道空旷安静,风卷树叶,昏黄的路灯罩在两人身上,将影子落得很长。
徐暮愣了愣,“你一直都知道是我?”
像在看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林彦朝眸光里映着温柔的夜色,他说:“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眼熟,后来云朵说你在渝川医援,我就猜到了。”
有半分钟的时间,徐暮张着嘴没能说出话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浓烈的情绪了。
很多年。
鼓动的胸腔胀得发酸,嗓子绷紧了似的疼,他沉沉呼出口气,抬手蹭掉发红的眼角,往前一步大力抱住了林彦朝,咬牙道:“我惦记你十三年,十三年……”
“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死了……”
林彦朝僵着胳膊怔在原地。
老天大概偏爱开玩笑,就在同一天,有人铁了心想走,恨不能把他过去的十三年轻而易举地抹去,也有人乍然出现,守着空白的时间对他说惦记了他十三年。
很难说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原本空掉的胸口忽然被人用掌心稳稳地拖住,补上了一块。
于是心里的某个地方开始不受控制地塌陷下来。
林彦朝低低叹口气,掌心轻拍着徐暮后背说:“我没死,活得好好的。很抱歉,让你担心了这么久。”
第二天休息,林彦朝一早就去了医院。
手术很成功,宋临慧只在监护室呆了一晚便转回了普通病房。他到的时候,病房门开着,邱启年正一小口一小口地给宋临慧喂粥。
老太太向来娇贵,忍着伤疼勉强咽下去一点,见林彦朝走进来,粥也不吃了,推开邱启年递来的陶瓷勺,面露不悦道:“不是让你下午再来吗,早上那么大雨多折腾。”
清晨台风过境,林彦朝来的路上风大雨急,裤腿被雨水淋湿,衬衫也浸着湿润的潮气,他握着伞柄将伞收好放到门边,不甚在意道:“还行,打车过来挺方便。”
“人司机也够折腾的。”宋临慧小声道。
林彦朝没跟她犟嘴。
能抱怨是好事,说明恢复得还不错,这一趟出去好几天,连手术也不在,林彦朝总归是悬着心的,如今看宋临慧面色红润,还能闹点脾气,才算真的放下心来。
“明天不飞吗?”宋临慧看着他又问。
“不飞,先休息两天。”林彦朝站在床尾,将床板摇起来了一些方便她靠着休息。
“挺好的,老飞国外身体也吃不消,多休息两天挺好。”
母子俩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话家常,邱启年插不上嘴,拎着水壶说:“那你们聊,我先去水房打水。”
宋临慧也没拦着,等人走了才说:“你邱叔老怕你。”
“怕我做什么?我还什么话都没说。”大概是继父子的关系始终有点尴尬,加上林彦朝这些年回家的次数并不多,以至于邱启年每次看到他都会习惯性找借口躲开,让母子俩单独说话。
对此林彦朝也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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