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笑道:“小花,你变漂亮了。”
制片助理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双脸一红就下去了。
“她还是这个性子,永远都这么内向。”沈卓对每个组都是有感情的,有的脸即使只见过一面也会牢牢印在脑海,像小花这样的工作人员,沈卓见过无数。
他想起拍戏的日日夜夜,总有志同道合的人跟他一起努力。
不一会儿,当年的导演也从小门伸出脑袋,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俩约会的地方原来长这样。”
沈卓和陆明远立刻起身,导演便抱住了他们俩,他用老烟嗓说:“沈卓,我一直都相信你无论在哪,无论何时,都能绝处逢生。等你回来,让他们都看看你的厉害,好吗。”
沈卓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你,臭小子,能让沈卓安下心来,使了不少手段吧。”导演调侃着陆明远,无意间又将两人的位置摆放成八年前的样子——陆明远还是那个困顿的穷鬼,沈卓则是盛放的繁花里最炽烈的玫瑰。
沈卓突然问陆明远:“楼下等我的人里,是不是还有阿宽。”
陆明远一滞,如实地点了点头。
沈卓哭着问陆明远:“这次要电我了是不是。”
“阿宽说了,只会影响你的记忆力,不妨碍其他的事情。”陆明远安抚道。
沈卓看导演的眼神忽然黯淡下去,他松开另外两人,朝夕阳的方向跑去,然后像只折羽的鸟儿一样滑翔、下落。
陆明远嘴里喊着“沈卓”奔跑,突然“砰”的一声,是安全气垫的声音,看见沈卓掉在垫子上后没有反应,陆明远和导演立刻冲出去看,然后就看到沈卓在顾东行、薛加宜、陆明远和导演、消防员的注视下大声笑着,笑到最后,像是疯了一样。
“明远,让阿宽带走我吧。”
顾东行只有沈卓这一个朋友, 对他自毁的倾向还是略知一二的。某一年年终盘点,有个三流小明星不知道从哪钻进化妆间,把品牌方送来的高定全剪烂了, 当时顾东行还可以借别人的应急,谁知道沈卓就这样把烂衣服穿了出去, 走了红毯,不计后果。
但凡有设计师认为这衣服是沈卓剪的, 他立刻先滚出时尚圈,永远只能穿千篇一律的成衣。当沈卓在内场言笑晏晏时,顾东行捏了把汗。
幸好后来没人计较这次事故,而沈卓又正当红,外界给他的偏爱尤其多。
沈卓那天躺在迈巴赫的后排, 觉得设计师应该永远跟他取消合作,他微闭着眼,对顾东行开车的背影笑了一声,“你瞧瞧你, 吓坏了吧, 要不你换个艺人去带?”
顾东行:“确实有几个非要找我。”
沈卓:“那你去吧, 我不重要。”
因为这句“我不重要”,沈卓也干了很多与他咖位不符的事情, 比如去花鸟市场买蜥蜴(买回来一直不知道放哪但一定就在家里的某处角落), 买临期的食物,戴几十块的电子手表。
那款电子手表也因为沈卓的佩戴而几十倍溢价。
所以顾东行笃定,沈卓在某个瞬间一定是想退圈的,如果没有被封杀, 恐怕沈卓某天也会主动离去。封杀反而更加激发了他的事业心,让他又爱折腾了起来。
爱折腾好啊, 总比自毁自虐要强。顾东行知道陆明远他俩床上玩的那些花样,但所谓的虐待不过是用苍蝇拍一样的鞭子挠痒痒而已。跟沈卓骨子里真正追求的通往毁灭的虐待是不一样的。
他今天看到了。
沈卓往下俯冲的那个瞬间顾东行还在往他即将落地的地方跑,他真想让沈卓把自己砸死,那样他们就都不用面对这个世界了。
不管他们承认与否,这个世界无论在哪都必须遵循丛林法则,弱肉强食,用权利在一片混沌中找到秩序。
沈卓不适应,就只能渐渐地被边缘化。
顾东行还看到了沈卓掉在气垫时流的眼泪,虽然他大声地笑,歇斯底里地笑,但眼泪没停下过一分一秒。陆明远跑过来的时候,看着一动不动的沈卓,不愿靠近,幸好沈卓笑出声来,否则陆明远将永远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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