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肯定有误会,东淮是有大抱负的,他不会贪那点蝇头小利。
等不及下班,她就和主编请了一小时的假,径直去了市革委会,想见李东淮。
李东淮的助理许铭恩接待了她,说李主任这几天外出调研了,不在单位。
她有些不放心地问到:“真的吗?是外出了吗?”
她这问题很奇怪,许铭恩愣了下,随即道:“对不住,领导的行程,我们不能透露。”
邱兰章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逾越,“我……我和李主任是旧识,有些事想和他聊下,请您这边帮忙看看,他什么时候会有空?”
“抱歉,我没法回复你,还得向李主任请示。”
“是,是,对不住,我太想当然了。”她脸颊发红,说了这话,几乎是落荒而逃。
等出了市革委会大门,她脸上还火烧烧的,觉得自己刚才的模样,和那些试图攀附权贵的人有什么区别?
什么真心,李东淮不信,她自己信又有什么用?
她忍住了泪水。回头看了一眼革委会的大门,从她和李东淮分手后,他好不好,有没有事,其实和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她硬要往上凑,也是脸皮厚。
傍晚,李东淮从钢铁厂回来,就听许铭恩说了邱兰章来访的事,“她有说什么吗?”
“也没说,倒是问话有些奇怪,我说您外出了,她追问真的吗,是外出了吗?像是不相信我说的。”
李东淮点点头,没说什么,让助理给他找苏永军要几份材料来,他得写一份汇报材料。
今天省委那边来人,让他去一趟钢铁厂,他就直觉大概是查出点眉目了,没想到一去就发现这回还牵扯到了省委常委里的一位。
前头查到市委常委里的,他以为就到顶了,没想到还有。
现在要写报告材料,把他们革委会早期的调查工作做个梳理。
这一份材料,李东淮和苏永军商讨到了凌晨三点,最后由许铭恩誊抄一份,俩人都不放心,看着他抄完再打出来,盖了红章,才从办公室里出来。
第二天8点钟,李东淮又出现在了办公室。
张守城从别的同事嘴里听说了他们加班的事,见李东淮上午雷打不动地来上班,还去问许铭恩,“昨晚真弄到3点吗?我怎么看李主任上午还来了?”
“李主任工作向来认真负责。”
张守城“啧啧”了两声,“许哥,你嘴巴真严。”
许铭恩笑道:“就是这么回事,我也不能乱说啊。”
张守城又道:“听说这回市委、省委都有人扯在里头,动静不小呢!”
“领导们或许知道,我这个岗位,哪知道这里头的事,哎,张哥,你们周组长不知道吗?那苏组长总该知道的,你和他女儿不是谈对象吗?怎么,你们还这么生疏吗?”
张守城摆摆手,“那都是老黄历了,不提不提。”
“哎,好!”
外头的声音渐渐没了,李东淮靠在椅背上,摘了眼镜,揉了下眼睛,他这会儿一点不困,昨晚熬夜写材料带来的兴奋,还没有完全消退。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南书。
这次调查组过来,头两天完全两眼一抹黑,是南书带着他们找工人、财务科和仓库保管员,收集证据,找到钢铁厂悄悄“清理”、篡改过的材料和数据,苏永军在汇报材料里模棱两可的如废钢销售、耐火砖问题,她都一一指出来。
帮调查组很快挖出经济犯罪和包庇窝藏的完整证据链,背后的老虎也一个跟着一个被牵了出来,调查组组长说要报请上级给南书通报表扬。
有了这一层表扬,南书再过一两年,升到辛克敏的位置,是没有问题的,或者调入省委办公厅综合处,以后再外放地市或厅局,她的前途已然有一条很明朗的线。
可惜南书还驻扎在钢铁厂,不然他们兄妹实在该开瓶酒庆祝。
他心里默默算了下时间,再过三天,南书大概就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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