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静没回去,她跟着李南书走,等进了南书的宿舍,她问道:“李书记,储书记这是什么意思?还要抽人吗?”
“嗯,因为抽调本县的社员,没有成本,对县里来说是以最小的代价解决这桩棘手的事。”
卢静“呵”了一声,“社员饿肚子就不是事了?李书记,不行,这样做的话,以后各个大队不会再信你,也不会再信我们公社,这事绝对不行。”
她都能想象到,如果抽调社员的消息一传达下去,社员们会怎么恶狠狠地骂,眼看稻子都要收割了,等于口粮就要进米缸了,你把割稻子的人拉走了?
李南书道:“我再和储书记商量一下。”她快速地换了身衣服,就跑去找储兆益,开口就道:“储书记,这件事不行,让领导上报市里吧,请市里统一调度人手。”
储兆益刚要说不行,对上李南书坚持的眼神,忽然想起来,这姑娘是省委来的,人家还是要回去的呢!他动了一下脑筋,随即给祁主任打电话,“祁主任,我回来和小李书记说了抽调的事,她说今天我们这边忽然下雨了,各个大队都在抢收,抽调不了那么多人手。”
“那你说怎么办?”祁宝山的语气有些冲。
“祁主任,我刚和小李书记商量了下,不然我们给市里打报告,让市里统一调度人手呢?”
祁宝山刚要说话,忽然听出了他话里的重点,不是给市里打报告,而是小李书记,这姑娘是从省里来的啊。
马上回去,还要写报告的,水库渗透的事,会不会也在她的报告上?也就是说,这件事压根就瞒不住。
在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情况下,祁宝山想着,还不如向市里坦诚。
挂了电话后,储兆益松了口气,“市里肯定会管,回去好好休息吧!”
这时候,曾文亮带着陈树深回来,俩人的裤脚都挽到了小腿,衣裳还滴着水,陈树深见到南书已经回来,微微松了口气。
储兆益笑问道:“南书,这是你对象吧?来了也不说一声,走,今天晚上去我们家吃饭去。”
李南书忙拒绝道:“不了,储书记,您也忙了大半天,回去好好休息吧!”
储兆益也反应过来,这么临时喊人,太匆促了些,笑道:“那明天晚上,我和萍如说声,明天多炒两个菜。”
陈树深笑着道谢,表示不好麻烦储书记。
储兆益拍拍他的后背道:“我们可不仅仅是同事,还是忘年交呢,你是她对象,我们可得接待的。要不是她对象,那就当我没说。”
陈树深这回,是彻底没话说了。
李南书这一晚,一直没敢睡熟,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就怕夜里下暴雨,还好一夜没什么动静。
第二天上午,储兆益接到了祁宝山的电话,说市里已经调度好了,准备将郡门那边劳动改造的五类分子,派一批过来。
李南书忽地瞪大了眼,这活不是轻巧活,那边改造的五类分子,多是知识分子,像她爸那样的不在少数,包括身体情况。
她把这个想法,隐约和储书记说了,储书记道:“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我们的建设需要人手。这也是他们自我反省的一个机会,说不定就有人在这劳苦的工作中脱颖而出呢!”
李南书却想起了她爸,如果不是爸爸被恢复了名誉,这次的加固坝体,爸爸是不是得跟着一起来?
中午,李南书把这件事和树深说了,陈树深立马就明白她眼里的深意,握着她手道:“叔叔现在在家,舒姨和南枝大姐她们照顾着,不会再有问题的。”
陈树深想了一下道:“南书,你心肠软,其实这一行可能不适合你。”
李南书摇头,“不,树深,这一行就需要我这样的,一个我很难成事,很多的我,肯定是能成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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