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女娃娃,就瞧不起人家,人家现在可是现管着我们咧,是副书记,对我们这地界儿,官儿也不小了。”
“是,是,还是林书记看得远。”
林大庄带着副书记到了小学,看了一眼门窗,就皱眉道:“怎么破城这样,去年这窗户纸还就几块不大不小的洞,今年这完全等于没了。”
老师站在一旁没吱声,他不知道大队书记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明明这窗户纸去年就等于没了。
他不吱声,林大庄倒注意到了他,径直朝他走过来,问道:“许知青,今年公社的李副书记来了?说啥没?”
许老师轻声回道:“来了,问我们怎么在外面上课,我说学生想晒太阳。”他的声音不是很大,要仔细听,才能听清。
林大庄点了头,猜这许知青也不敢乱说话,当初从知青里给大队选老师,他是留了个心眼儿的,能说会道、胆子大的不选,像许知青这样文文弱弱,胆子不是很大的人,他才放心。
是以,这会儿他不过是随口一问,并不觉得许知青会和李副书记说什么不好的话。
接着,林大庄发现了自家吸溜鼻涕的侄子,二蛋,朝二蛋走了过去,“二蛋,你今天上学咋就穿这么一点儿,衣服呢?在泥坑里打滚,让你大娘脱了洗去了?”
二蛋喊了声:“大爷,我不是每天都穿这么多吗?”
“哎,你妈给你做的那件灰绒布面袄子呢?”老二两口子就这么一个孩子,打小疼得很,去年过年给新作了一件袄子,他印象深刻,当时还说老二,孩子这么小,就糟践好东西,这布该留着,等他上学了再做。
老二说,留了布量,等明年把缝折进去的布放出来,也够穿了,就是没想到老二夫妻俩去年会在洪水里救人没了。
“不是给保哥穿了吗?”二蛋的声音很大,说完还吸溜了下鼻涕儿,林大庄像是醉酒才醒一样,他家的老二和二蛋同龄,大两个月。
就是在几个学生和许知青跟前,他也觉得羞愧起来,脸“腾”地一下更红了些。
“二蛋,我去给你把袄子要来。”
二蛋没应声,显然是不相信,看着大爷气冲冲走开的身影,小手攥紧了手里的麦芽糖,盘算着,一会放学就得吃到,不然肯定会被林家保抢去。
许知青摸了下二蛋毛扎扎的头发,知道那个女书记,大概真去大队部说了些什么。
李南书这边,一回到公社,就去找储兆益,问他知不知道石子岗的情况。
储兆益见她眼睛红红的,像是还哭过,问道:“咋了,石子岗的林大庄欺负人了?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李南书摇头,“不是,储书记,我倒希望只是几句不中听的话,他们那完全占用了大队部的钱,这个天,教室里别说生火了,连挡风的窗户纸也没有,一个小孤儿,脚背冻得老高,还是林大庄的亲侄子。”
储兆益立即皱了眉头,“啥,他就这样对那孩子,那孩子可是有一笔抚恤金在他手里的,当初还是我和陈海亲自下去,把钱给了他的,好个林大庄,和我们玩这一套,我看他这大队书记,也别当了。”
李南书见他这样武断地处理问题,问道:“储书记,您说换人,那换了人以后呢,你能确保这人不和林大庄一个样?为什么公社里不能威摄这些人?”
她说得很直白,储兆益不由一噎,很快反应过来,这姑娘不是问责的意思,是真的在问为什么,这才道:“一环环的,也不是我们一个大队处不好干部和群众的关系,附近公社都是一样情况,这几年闹革命,干部的心思都在‘革命’上,都不正经干事。”
其实也不是一处,现在哪里不是“拿要”?前头,他想去县农机站接辆拖拉机运粮食,农机站的领导都伸了手,朝他要木材,硬送了两棵松树过去,才算了结。
这事,他是不准备说的,顿了一下道:“最近陈组长不是在树典型吗?我们把这情况也和陈组长反映反映,大家合计想个法子?”
李南书见他一点没推诿、没遮掩,心里稍微缓了一些,也知道这事得琢磨琢磨,不是一拍脑袋,就能想到法子的,应了下来。
她前脚从储书记办公室出来,后脚刘光裕就进去了,问道:“储书记,李副书记这是怎么了?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倒不是她受了委屈,是去底下大队,看了些情况,心里不舒服,哎,真说起来,那个石子岗大队,是你蹲守的吧?你抽空也和林大庄说说,要好好干,现在树典型,说不准后来也推反面例子出来,别闹得没脸。”
刘光裕脸色微变,“好,谢谢储书记。”他和林大庄交谊可很深,李南书这是一来就准备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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