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的可怕。
最后,是李东淮率先开口,缓声道:“树深,吴瑞明他们肯定妥善安排了,你不用担心,我这边要是有消息,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陈树深不置可否,抬脚要走,临走前留下了舒姨让他带出门的饭盒。
等房门再次被关上,李东淮的视线移向了那个饭盒,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从家里带出来的,因为饭盒的侧面,还刻着一个“李”字。
读大学的时候,每次从家里回到学校,母亲都会给他用这个饭盒,塞满当当的一份吃食,可能是卤牛肉,可能是炸鸡排,也可能是煎馒头片,他一个寝室的三位室友,为着这一口吃的,曾经围着他喊:“东淮,咱妈又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淮哥,等我毕业了,得去你们家,好好谢谢咱妈,每周都给我们开小灶。”
往事一一浮现在脑海里,李东淮打开了饭盒,里头装着的糖醋排骨,已经冷掉了,他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熟悉的香味,瞬时在口腔里弥漫。
大家都以为,是南书爱吃糖醋排骨,所以母亲才常做,其实,是他先爱吃糖醋排骨。
后悔吗?李东淮心里不清楚,但他知道,树深的怀疑是对的,他曾经是有机会劝说南书不要轻举妄动的,他没有,为什么没有?
李东淮放下了手里的排骨,仰靠在了椅背上,摘掉了眼镜,伸手捏了捏眉尖。
11月25日十一点,李南书在郡门火车站下了车,迎面吹来的冷风,让她打了一个寒颤,郡门似乎比江城还要冷上许多。
辛大姐今天早上交给她的公函,是让她去吴山县麒麟公社调研,她拎着行李箱,打听了去吴山县的车,得知下午两点才有一趟车,就坐在车站里等了,中午接着啃了一个馒头。
说是车站,其实南北串风,也就头顶能挡雨,她后悔走的时候没有把棉袄带上。
等到了吴山县麒麟公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门卫师傅听她说要找公社书记,皱眉道:“你哪来的?有介绍信吗?”
李南书拿出了自己的介绍信和工作证,对方看了一眼,才道:“马书记不在,我给你找找陈副书记。”
不一会儿,李南书出现在了陈海书记的办公室,他拿着李南书递来的公函,仔细看了下,然后道:“这事,今天上午,马书记和我打过招呼,说省里要来一位同志,到我们这调研。”
顿了下,又道:“同志,我们这情况也比较简陋,倒是有两三间宿舍给县里的同事歇脚,你在这儿先住着,后面我们再看看,你是要住到老乡家去,还是县里招待所?”
李南书凌晨五点就起来,坐了一天的车,精神又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中,现在只想找个落脚的地方,自然是应了下来。
陈书记就让一位姓曾的秘书,带着李南书去宿舍。
路上,曾秘书问了几个问题,李南书随意回答了下,曾秘书见她很是疲累的样子,笑道:“李同志,你今天奔波了一天,想必是累得不想动弹了,这样吧,你先在宿舍里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打瓶热水和一份饭来。”
李南书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还麻烦您帮忙指下地址。”
她这话说完,忽然就感觉到一阵眩晕,忙扶着桌子坐了下来,曾秘书看出她的不对劲来,“李同志,是身体不舒服吗?”
“是,是,头有些晕,可能是低血糖?”
曾秘书忙给她剥了一颗糖,李南书道了谢,刚含在嘴里没一会儿,又觉得头重脚轻,人有些坐不住。
曾秘书见她脸色发白,嘴唇却有些红,道了一声:“冒昧了”,然后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呀,李同志,你这是发烧了……”
后面的话,李南书听的不是很清楚,直觉得脑子晕乎乎的,曾秘书似乎试图和她说着什么?
最后的记忆,她想着,今天到的太迟了,没有给家里打电话或拍电报,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见到云姐?知不知道,她只是出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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