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过留痕
李东淮从省委出来,并没有直接去找邱兰章,而是去了单位。
林建哲见他回来,立即就迎了上去,颇有些感叹地道:“淮哥,这回真是太凶险了,也就你妹妹是个愣头青,哪里都敢闯,我听说,还闹到市革委会王主任那里去了,把郭必怀堵的哑口无言。”
李东淮微微笑了一下,“最近你们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好,没有别的事,就是你被带走后,洪书记脾气不好,我们多挨了几次批,你这一出来,我们也算熬到头了。”
想了想,又道:“淮哥,你这回也是无妄之灾,他们领导之间打架,受损的是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李东淮轻轻看了他一眼,他立即就住嘴了。
李东淮道:“这些没根据的话,不要再说,把这一周的工作日志拿给我看下,另外,‘支钢’领导小组,筹备的怎么样了?”
林建哲立即反应过来,这说的是为配合国家要求江城钢铁公司实现“双四百”的生产目标,市委预备筹备领导小组,协调全市资源支持的事。
“目前,电力、运输、原材料供应,以及工会这块,都有专门的人协调对接,哦,对了,淮哥,我们不是还要联系报社,宣扬这次‘双四百’任务中的先进模范人物和事迹吗?你看,还是联系《长江日报》吗?”
李东淮顿了一下,道:“这件事,你看着安排吧,最后和洪书记说一声。”
林建哲把工作日志递了过去,李东淮去办公室干活了。
从“双批”运动的准备,到立交桥的规划与筹建、再到蓝湖水库的加固、扩修,李东淮一直忙到了晚上,偶然把眼睛移到窗外,发现天已经黑了。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还是起身拿了钱票出门。
一路公交车到了长江出版社,和门卫说了“邱兰章”这个名字,就站在了门口右侧的路灯下,二十多分钟后,邱兰章姗姗来迟。
但是到底是来了。
邱兰章的眼睛有点红,仔细看了他一眼,见他都好,才微微笑道:“东淮,你出来了,南书真是能干。”
“南书说,你这回被吓很了,兰章,对不起,累得你跟着担心。”
邱兰章苦笑了下,摇头道:“东淮,怎么也轮不到你说对不起,这事,你也不愿意的。”她说到这里,微微低了头,不知道再说什么。
李东淮见她一副俩人不是很熟悉的神情,立即什么都明白了过来。然而,对这个印象里脸蛋红红,眼睛亮亮,羞怯又热情的姑娘,他的心还是不由软了几分。
轻声问道:“兰章,请我去吃一碗面吧,可以吗?”
“啊,你还没有吃晚饭?”邱兰章有些惊讶,这会儿得有七点多,快八点了。
“积攒的工作比较多。”
邱兰章领会了另一层意思,“所以,这么忙的日子,你还是愿意来和我说一声,你出来了?”
李东淮没有应声,只道:“走吧?”
邱兰章请他到了附近的国营饭店,想请他吃顿大餐,但是李东淮只要了一碗阳春面,五分钱加上二两的粮票,这就是他们的散伙饭。
他吃得很慢,邱兰章也没有催。
邱兰章看着他吃完,才说了心底酝酿了很久的一句话,“东淮,经过深思熟虑,我觉得我们可能不……不合适。”
轻飘飘的一句话,她却好像用尽了力气,比她当初开口说喜欢他,还要难上几十倍,但她知道,这句话必须她来说。这场感情,是她先发出的邀约,他没有任何的过错,是她思想不成熟,是她胆怯懦弱,是她意志不坚定,没有经受住考验。
李东淮点头,“好,我知道了。”
邱兰章摇头,“你不要这样客气、宽厚,你应该骂我的,背信弃义,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小人行径,真的,东淮,你该骂我的。”
“兰章,你不是这样的人,很抱歉,我给你带来了困扰,今天这餐饭,让你破费了。”
邱兰章以为他要拿钱出来,忙摆手,“东淮,求你,不要和我算的这样清楚,就当做朋友之间的一顿简餐。”
李东淮笑了一下,“好,那今天,谢谢你!”
他起身和她握手,邱兰章恍惚地伸了手出去,“兰章,再见!”
“再见!”
她看着他离开,看着他走出饭店的大门,看着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就像他们的人生,短暂的交汇之后,迅速分开,然后走向不同的方向。
邱兰章已然泪流满面,她曾经那么近地抓住了青春的幻梦,真实地拥有了这个梦中的人,又亲手放开了。
李东淮没有坐车,他沿着大道慢慢地走着,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过了省委的时候,去找了南书。
很意外,出来的是左纪云,她气息不匀地跑了过来,“东淮大哥,南书还没回宿舍呢,我怕你着急,来和你说一声,走,我带你进去吧!她这会儿还在加班。”
李东淮摇摇头,“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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