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这个妻子,最怕和人打交道,平时他们单位同事或者老战友们来,她连房门不想出,生怕别人看到了她。
钟小宁摇头,“不是,我以前读书时候,饿得发昏,偷了她的钱,你敢信吗,她知道,可是她没有吱声,她知道我肚子饿。”
饶是这件事已经过了好些年,钟小宁每每提起,眼眶还是泛红,望着丈夫道:“老程,这是我最拿得出手的朋友,我想请她来家里做客。”
程民安点了头,“那天需要我在家吗?”
“看你工作忙不忙,我不强求。”
这就是希望他能露个面了,程民安得到这个答案,心里也是高兴的,他们老夫少妻,他也担心妻子嫌弃他老相,在朋友跟前丢人,笑道:“好,那我早做准备,你明天去菜市看看,买些新鲜的菜回来。”
“好!我先去和卫姐说。”
李南书这边,下了公交,就直奔招待所,前台喊住了她,“是李南书同志对不对,这儿有你一封信。”
李南书接过来看了一眼,是左纪云寄来的,先收了起来,径直去找老吴了。
把在中组部的事情经过和老吴说了一遍,“主任,我当时想着,这事比较急,等不及何部长出差回来了,就想着见他们的副部长。”
“赵理海让你两天后再去?”
“嗯,是这么说的。主任,我没办坏事吧?”
吴瑞明摇头,“没有,南书,你做得很好,这个赵理海我也听人提起过,是个愿意干实事、帮助老干部恢复名誉的,他要是愿意出面,申友的案子或许真的能有转机。”
李南书松了口气,“他让我过两天再去一趟。”
吴瑞明想了一下道:“行,后天我和你一块去。”又道:“南书,这回真是谢谢你帮忙。”
“主任,你不要客气,我们在高岗公社遇到了事,不也是您给我们帮忙吗?这也就是在京市,这要是在江城,这事我们也得管的。”
吴瑞明道:“你倒会举一反三,还是不一样的,这件算是我个人的私事。行,客套话,我也不多说了,申友要真是出来了,我得让他知道,有多少人为他争取了机会。”
“好,主任,那我先去写稿子了,今天孟晓桦带了他们单位的材料过来,我刚好去把稿子再改改。”
“去吧!”
辛克敏和卢定钧都在小会议室里,正在争论着草稿的最后一部分,辛克敏道:“我们就写总结,不也得写一些展望吗?”
卢定钧道:“辛大姐,这就超出我们能力范围了,要是写不好,一顶帽子就扣下来了。”
辛克敏不说话了,见南书过来,出声问道:“顺利吗?老吴说你去送信了。”
“差不多,辛大姐,你看下,这是孟晓桦今天送过来的材料。”
辛克敏打开文件看了下,翻了几张后,有些意外地道:“这怎么连单位未来的计划、走向都列了出来,倒是给我们提供了思路,”她越往后翻越惊讶,忍不住和南书道:“南书,你看看。”
李南书接了过来,她先前只看了前面两页,压根不知道后面还写着工厂改革的可能性,主要提出了三点:
第一,政府经济管理是否要精兵减政,将一些非生产部门,转化为生产部门;
第二,随着生产力增长,是否需要一直压制需求,是否需要改弦更张;
制度,包括工资考评晋升机制因和“资产阶级法权”牵扯而被废除,极大地削减了工人的生产积极性,是否需要重新调整规章制度?
李南书看完,心口都不由“砰砰”直跳。
卢定钧见她俩脸色都不对,从南书手里拿了过来,看到后面,忍不住惊呼:“他胆子也真大,不怕别人说他走资本主义路线吗?”
辛克敏定定地望着他,“你觉得,他说的对不对,是不是事实?”说着,情绪有些激动,在会议室里来回踱着步子,显然,她的思想在做斗争。
卢定钧不说话了,半晌点了点头,“是这么回事,可是,辛大姐,谁敢说这话呢?”
辛克敏道:“如果我们都看破不说破,那这个谎言,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戳破呢?”顿了一下,又道:“我是能理解王申友同志的,如果大家都不说真话,这个时代要朝哪个方向发展?”
卢定钧道:“可是,辛大姐,我们都知道后果。”
辛克敏摆摆手,“我拿去给老吴看看,看他怎么说?”
她一走,卢定钧问南书道:“南书,他怎么想到把这份材料交给你啊?”
李南书摇头,“我也不知道,”她这会儿,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她以前听钱胖他们说,以为孟晓桦真的是为了往上爬而不择手段,可是这回,她明明看到了一个头脑很清晰的实干家。
一个有着自己思考,并且敢于去做出尝试和改变的工厂领导。
她隐隐地觉得,孟晓桦在原书的世界里,该是大有作为的,他今年不过27岁左右,就展现出这样具有前瞻性的眼光来。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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