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想,她中午回到县政府,就听门卫师傅问道:“你是石狮公社过来的李南书吧?方秘书找你,让你回来就赶快去下。”
李南书担心是有急事,立即把粮票塞给了二姐,让她自己先去食堂吃饭。
李南熹见她急匆匆的,“行,你快去,我自己能管好自己。”
“好的,好的。”
李南熹望着她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老天啊,让我妹妹顺利一次吧,让她回城吧!”
李南书这边,一到方建宏办公室,就听他道:“南书,上午革委会马有德打电话来,说你被举报了,隐瞒家庭成分。”
李南书有些发懵,“没有啊,我家确实出身中农,我爸年轻时候就参加了革命,我妈在中学当老师,没有什么家庭成分问题。”
方建宏道:“说你爷爷去湾省了,有敌特的嫌疑,”见她面色发急,忙压了压手道:“先别急,南书,你这个名额,眼热的人怕是不少,马组长说为了以防万一,你最好让县里领导给你写一份证明材料。”
怕她不明白,补了一句:“等于找人为你的人品、思想做担保,你觉得谁合适?”
李南书刚准备说“陈县长”,方建宏就提醒她道:“陈县长今天下乡调研了。”
“我只认识陈县长啊,方秘书,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
方建宏思量了一下,道:“南书,我带你去找陈县长的爱人吧,她是革委会副主任!她听陈县长说过你的事,对你算有一定的了解。”
李南书头有些发晕,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慌,得解决问题,勉力稳住了心绪,“行,方秘书,你更有经验一点,这回全靠你帮忙了!”
方秘书笑了一下,“你在我这帮了半个月忙,也到我帮你一回,你要是信我,我就带你去找姚主任。”
李南书苦笑道:“我现在恨不得你是我亲哥,我好多指望你一点。”
方建宏失笑,“行,行!”
半小时后,方建宏带她到了陈县长家,和她解释道:“姚主任最近身体不好,动了一个手术,还在家里休养。”
李南书马上明白,这是方建宏拿自己的人脉给她帮忙。
等见到革委会副主任,李南书完全懵了,“您……您不是安安的大姑吗?您是革委会副主任?”
对面的姚穆兰气色还不是很好,微微笑道:“李同志,我们又见面了,小方,你俩这么急匆匆地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方建宏忙道:“姚主任,您认识李同志?太好了,有件急事,我们本该找陈县长的,但是他下乡调研了,我就带着李同志来请你帮帮忙,是这样的……”
姚穆兰听他们说完,立即就皱眉道:“行,这事找我也是一样的,我认识李同志,可以为她的人品做担保,我现在就来给她写材料。”
方秘书忙把自己准备的材料递了上去。
李南书看了一眼,竟然罗列了她在生产大队办识字班、养兔子扩食品源的事,又到让工农兵大学名额,再到揭露王朝胜假劳模,立即对方秘书的行政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心里又有些好奇,她在大队的事,方秘书是怎么知道的?
姚穆兰稍微看了一遍,就开始提笔写,最后自己又加了一项“助人为乐”,说她在车上为农村姑娘解围买车票,让这姑娘得以在家人手术前见一面。
姚穆兰写到第二页的时候,李南书的心微微定了一点,她想人的一生哪能事事如意,但在她跌入低谷的时候,有这么多人愿意拉她一把,何尝不是她的福气?
从姚穆兰手里接过证明材料的时候,李南书眼睛微微有些湿润,“姚主任,我不知道说什么,真的很感谢您的热心帮忙。”
又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姚主任,您为我写证明材料,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啊?要是我家的成分真有什么问题……”
她担心万一这回真因堂爷爷的事把她刷下来,会不会影响姚主任?
姚穆兰笑道:“你看看我写的,没有假的吧?我是为你的人品证明,可没提你的家庭成分,我写的是事实就行,你放心吧!”
缓了口气,姚穆兰接着道:“我私下和你们说句心里话,现在唯出身论,不知道淹没了多少人才,李同志,你的情况我清楚,这份证明材料,我很乐意执笔,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李南书眼眶微微发热,觉得这薄薄的两页纸,犹如千斤重。这个年头,这样的一份担保,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她不过是为姚安安付了四毛钱的车费。
姚穆兰拍了拍她的手,“李同志,只盼着你以后能做出更多为民谋福利的实事来,好,话不多说,我不说谢谢,你也不要说谢谢了,快去交材料吧!以后要是回渔县来,记得来我家玩。”
“好!”
两个人立即带着材料,去革委会找马有德,马有德见是姚主任写的,拍了一下大腿,“真有你们的,连姚主任都能请得动,”说着,又拿了一张纸,写了几句话,签了自己的名字,递给李南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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