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勇敢的人,会害怕吗?
邹洋觉得,应该还是会的,毕竟和他女儿差不多年纪呢。
但是姑娘啊,你别怕,警方一定会抓住凶手的。
他轻叹了一声,将绳结装进助手打开的物证袋中,仔细检查死者体表,沉声叙述:“死者致命伤在颈部,为利器切割导致的大量出血。全身……多处骨折,伴有瘀伤,多处横向刮蹭伤痕,有点像是……翻滚导致的?”
现场初检条件简陋,具体的还是得回去拍片看看。
沈规蹲在一旁久未出声,专注地观察着简丹丹一直紧攥着的拳头。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的手指,看见掌心真的有东西后,不免愣了两秒。
“这是?”
早已枯黄的叶片在紧攥时皱破,却是简丹丹拼死留下的线索。
这是她最后的声音。
振聋发聩。
“杨局, 楼川咨询过植物专家,说简丹丹手里抓的是香榧叶,有特殊种植区,分布范围发您了。”
杨局没着急挂断电话, 先将定位发给搜山队, “江封那边我也通知了。”
“嗯。”沈规闷闷回应。
留心到通话还未结束, 杨局递了个话头:“小沈啊, 还有事吗?”
沈规又是一声轻嗯,随后问:“杨局, 你之前说事情顺利解决的话,局里愿意为我爸补办表彰。”
没料到沈规会在这时问起表彰的事,杨局一时卡了壳,但这件事他同样惦念了很多年,如今是把心声说出来:
“傻小子, 我们每个人都在盼着那一天。”
他们谁都不想让英雄蒙尘。
之所以压着消息, 是知道沈世平儿子接替他父亲做了卧底,想尽力保证他的安全,后来不说, 是担心激怒歹徒,致使那些被带走扣押的人质再遭伤害。
杨局没时间展开解释,因为他敏锐觉察到了沈规刚才那番话里的异样情绪,追问:“孩子, 你想做什么?”
……
将简丹丹的遗体送上回警局的车, 楼川一扭头再找不到沈规的人影, 立马一个电话打过去。
嘟嘟声漫长, 楼川愣是憋着气一直等。
沈规为什么不接?他是不是又准备单独行动了?
等待音临近终结才被接通:“刚刚在给杨局发消息,我在你车上, 一起走?”
楼川长舒一口气,惊觉掌心不知何时出了一层汗。他忙阔步上车,和沈规无声对视,压下刚才的燥意,毫无压力地读懂了彼此的意图。
沈规说的一起走,不是回局里,而是去两市交界,谢嵊与琴莱藏匿的山上。
两人脱离林间辟出来的小路,直往深处去。
葱郁高木遮蔽天幕,可日光正盛,仍能从缝隙穿透,在尘灰轻扬的林中投下缕缕光柱,如万剑,刺穿深幽昏暗。
“这边是三队,发现可疑血迹!”
听到对讲机中传出搜山队的发现,楼川加快了赶去汇合的步伐。
看他健步如飞,全然不管身上的伤,沈规无奈关切:“你的伤没好透,走慢点。”
听说昨天高队实在怀疑楼川是装的,趁着找邱怡婷补充口供的空档,把人扭去换药室检查了一遍,最后得到“伤口恢复得不错,但还是要好好休息”的医嘱。
高队沉默了一会,给出评价:“医学奇迹,不……应该叫皮糙肉厚。”
和条件反射似的,楼川真放慢了行进速度,等沈规跟上后,扭头朝他背后瞅了眼。
不等楼川问,沈规耸了耸肩感受后背的旧伤,自觉出声:“我的伤早好了。”
楼川忽然停下脚步,头顶洒下的亮光将他深黑眼瞳照亮,好似盈盈琥珀。他定定望着沈规,百转思绪化作眼底微光。
“沈规,你有没有话要和我说?”
哎呀,得到沈大顾问的关心,他是沾沾自喜的,但事出反常,这人心里绝对藏着事。
既然沈规不爱主动说,那他直接问不就得了。
听他问得直白,沈规接受得也坦然,朝前走了一步,平静无波的眼中有光有楼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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