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规拿出手机翻看过去一夜收到的消息,突然皱眉,高元民问:“怎么了?”
沈规沉声:“是刘警官的消息,楼川说自己闲不住,非要出院。”
高元民:……
高元民咬牙道:“给他能的。”
“慢点。”
沈规拖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挂件”, 费劲地打开家门。
他实在不懂,楼川虚弱到得靠着他走还非要回家,究竟是图什么。
这么想着,沈规也这么问了。
楼川的回答是:“金窝银窝, 不如自己的狗窝。”
他一瘸一拐地往房间走, 没进门就发现了不对劲。
咋回事?
他们走错门了?
看装修, 是他卧室没错, 但大红色床上四件套是怎么回事?
沈规也注意到了,一个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缓缓回过头, 朝次卧房内看去。
楼川一齐回头,两道视线同时落在了次卧大床的红色真丝四件套上。
沈规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你既然到家了,我就先回去了。”
他刚转身,手腕随即被人拉住。
“去哪儿?”
“教师公寓。”
楼川不肯撒手, 当即解释:“是我想着你要搬回来了, 就让阿姨把家里打扫一遍。”
他是不爱洗衣服,又不是不爱干净,家里会请阿姨定期过来打扫。
沈规不语, 默默指着床上四件套,无声控诉:所以,为什么是大红色的?
楼川刚要辩解,突然有点心虚。给阿姨打电话时, 他说次卧要着重打扫。
“次卧?您要带朋友回来一起住吗?”
楼川买下这套房子后, 卫生都是同一个阿姨做的, 这些年算是处成熟人了, 阿姨是真心把楼川当晚辈的。偶尔上门清洁时,她还会带点家里土特产给楼川尝尝。
楼川当时想也不想地回答:“是啊!”
话筒里传出一声意味深长地感叹, 然后就……
楼川看着两间房内大红一片,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这套原本打算用来做新房,东西都是按结婚的规制准备,阿姨估计以为你是……你来都来了,别走了,反正睡觉不用睁眼,先凑合凑合!”
沈规盯着大红色床单,有点晃眼。
睡觉不用睁眼,但现在眼睛就挺疼的。
沈规闭眼缓了缓,忽然听到楼川在喊自己。
“沈规。”
他掀起眼帘寻找声源,见楼川扶着墙从卧室里走出,递来了一张卡。
“这是?”
楼川把储蓄卡往沈规面前又递了递,示意他拿着。发现他不动,楼川护着胸口微微躬身,拉起他的手,把卡放进了他的掌心。
“你的过去我帮不上忙,但从现在开始,你有保障了。”
沈规闻言怔住,冰凉的银行卡逐渐发烫,带着实打实的真心。
他是和楼川说过,在东南亚的时候,他和父亲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楼川听到后说的“知道了”,是这个意思?
沈规没有收,将卡推了回去,“不合适,而且我已经拿了你父亲的看。”
“不一样。”
楼川摁着沈规的手,坚决不收回。他的掌心感受到对方略低的体温,气血瞬间上涌,在脑子里化作一个念头——
他想给沈规足够的温暖和安全感。
沈规向来不愿欠人情,怕未来哪天自己出了意外,对方会有亏损。
他张了张嘴仍旧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忽的滞住,心底悄然萌发的枝丫化作藤蔓,操控着他的手臂,没再继续推脱的动作。
“我先替你保管,等你……”
沈规下意识为自己的“反常”找借口,抬眼对上楼川直白的视线后,忽然卡了壳。
他改口道:“等案子结束还你。”
楼川单挑眉梢,脸色更难看了。
这个理由,比说等他娶老婆时还他还要扎心!
楼川扣着沈规的手攥得更紧,追问:“所以案子结束后,你要离开江安?”
沈规唇线因抿紧而平齐,两人之间的空气因沉默而凝滞。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世界不再完全封闭,有了坦诚的欲望:“颂猜躲在暗处,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一个谢嵊,就能在江安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其他地方或许也不太平。”
而且,至今还有很多孩子流落在外,身处苦难。
他在东南亚待了这么多年,对那边的环境和人员关系更熟悉。等江安的案子解决,幸运的话,警方能抓到颂猜,他回到东南亚继续为父亲遗愿奔走,不幸的话,他将奉献终身,与罪犯不死不休。
“叮咚!”
“小楼,你在家吗?”
伴随门铃一同响起的,还有女人的问候。
过道里的两人对视一眼,瞬时明白门口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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