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规长叹了一口气,拨通内线电话:
“杨局,我在江安江封的交界,琴莱朝东北方向跑了。”
通话那头传来杨局笃定的指令:“我马上派人搜山。”
放下手机,沈规在警察的再三警告下转过身,双手举高以示安全。
追捕的警员中,有人认出了他,诧异地惊呼出声:“沈顾问?”
——
市医院。
大厅内挤满了病人与家属,医护忙得脚不沾地,其中一间病房显得格外安静。
偶尔有人路过,又忍不住好奇地朝里头张望,但听到守在门口的警察催他们赶紧离开,识相地加快了脚步。
病房内没人说话,躺在床上的两人侧过头对视,空气在片刻凝滞后,被两道笑声打破。
不全然是生性爱笑,是鬼门关里走一遭回来,再看到彼此,实在抑制不住心底的欣喜。
楼川穿着肋骨固定带,轻轻笑一声引发的胸腔震动也令他脸色煞白。
沈规看他面色很差,当即也收了笑容,虽然他是伤员,也是专案组的顾问,但警察是亲眼看着他从琴莱的车上下来的。
——现在他是需要上铐的嫌疑人。
就是后背擦破了点皮, 沈规行动自如地下了床,动作间,铐着他右手的手铐与床栅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楼川浑身上下也就脖子能活动,往旁边偏了偏, 朝不远处的刘柱看去。
“柱子, 帮我拿张凳子给沈顾问。”
别人不清楚情况, 刘柱是晓得的, 连忙搬了张凳子过来,顺道把队里刚才买的果篮放旁边。
“哎哟, 这苹果,我出去洗洗。”
看柱子哥一手拿着一个苹果从病房里走出来,门口的警员讶异地指了指房间配套的厕所。
病房里的厕所不能洗吗?
他刚要开口,嘴里就被塞了个苹果,眼睁睁看着柱子哥把门带上了。
刘柱才懒得洗苹果, 直接靠在门口啃了起来, 老神在在地说:“你小子,一点也不上道。”
他们楼哥被送进医院前,给杨局打过电话。
沈顾问被抓后, 没被单独关押,而是被特别关照地带到楼哥的病房。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沈顾问八成是没问题的。
“哈?”
门口的动静一句不落地传了进来,楼川光明正大地咧着嘴笑, 把头往旁边偏了偏, 想看清沈规的后背。
“还疼吗?”
沈规在凳子上坐下, 毫不在意地说:“只是擦破了点皮。”
再晚点来医院, 他伤口都要愈合了。反倒是楼川,整个人被包成木乃伊了, 还有闲心问他。
他问:“你呢,疼吗?”
楼川双眸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沈规,捕捉到对方眼底的关切,嘴角下一秒就垮了,苦兮兮地卖起了惨:“疼,快疼死了!”
怕沈规不信,他哀怨地皱紧了眉头。
即使沈规已经全速往蒋中诚的小区赶,还是没有拦下琴莱和苗伦,远远就听到了爆|炸声。
被带到病房时,他听刘警官提了一句,说楼川是肋骨骨折、手臂脱臼,腿上还中了一枪,幸好没伤到要害,不过怎么着都得在床上躺个四五天。
“要找医生开个镇痛泵吗?”沈规自己都没意识到刚才说话时,声音比平时和缓了很多。
楼川摇头:“不用,你在这儿陪我待着,很快就捱过去了。”
都三十几岁的人了,楼川卖乖的本事,让三岁小孩看了都自惭形秽。
门口的警员实在没忍住,耸肩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压低了声音对旁边的刘柱小声嘀咕:“柱子哥,咱老大什么时候这么腻歪了?”
每说一个字,都要拐个九曲十八弯的。
苍天!
他们市局单身汉开黑群的镇群顶梁柱都会撒娇了?
说好了钢铁直男永远没对象呢?
刘柱瞧了眼紧闭的病房门,嚼着嘴里的苹果,眼神满是意味深长,“这就是你少见多怪了,恋爱脑的确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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