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指尖摩挲。
台风导致大雨连绵,就算这几天放晴,泥土还是湿漉漉的,不用多少力气,土块就能在指腹上化开。
沈规抬起手,低头细细闻着指尖上的味道。
泥土混着腐烂血肉,散发着浓重的恶臭,还混杂着细细密密的土腥气。
有那么几秒,楼川脑子里想起阿珍嗅闻大棒骨的画面。
没有说他小叔是狗的意思。
而且像他们阿珍怎么了,她可是站在宇宙尽头的警犬,有编制的。
沈规一言不发,又捧起几根尸骨观察,像是随机挑选的。他从缝隙中剔出泥土,取样,发声:“劳烦,物证袋。”
旁边打下手的方皎立马照做,配合着采了几个样本,又跟着新顾问去发现尸体的区域。
现勘警员持续发掘工作,在工地内挖出半个操场大的浅坑。
“埋的不算深,而且抛尸的范围很广,对方巴不得有人能发现这些尸骨。从目前的工作量来看,应该不是单人作案。”楼川跟过来说,紧挨着沈规站定。
通常情况下,抛尸是一种躲避侦查手段的方式。像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抛尸行为,犯罪嫌疑人如果不是反社会人格,那就是另有目的。
楼川扭头喊人:“柱子。”
刘柱刚架好梯子准备往上爬,听到召唤,回:“在呢,楼哥。”
“远抛近埋,除了工地内外的,回头把周围五公里的监控全调出来。”
“这里不是第一次埋尸的位置。”
“什么?”楼川看向打断他说话的沈规。
他们之前推测过,这里不是第一现场,因为尸体的腐败时间有问题。
楼川现在疑惑的是,沈规刚才说这里不是第一次“埋”尸的地方。他怎么知道死者之前也是被埋的,而不是被暂放在某处?
沈规面色平静地换了副手套,细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穿进,竟有几分戴礼仪白手套的优雅。
他手指示意不久前采集的样本:“附着在尸骨表面及缝隙中的泥土和工地的不一样。”
楼川顺着指示,俯身拉近距离细瞧几个物证袋,全是混着碎土块的黑泥,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想起沈规刚才闻过这些土,他问:“味道不一样?为什么?”
他不懂,但他会问。
“前者虽然也经过雨水浸泡,湿润度升高,但颗粒感和浅层土依旧有区别,用手抹平后几乎看不到什么根系。采集部分样本时,发现存在铁锰胶膜碎片。最初的埋尸深度,应该是在次表层到中层之间,大概在2米左右。”
沈规说着,低头扫了眼鞋套上沾着的泥水,“而且,施工区域是黄土。”
他的语气平静,楼川以为他是在读报告。
来现场不到半个小时,这里摸摸,那里闻闻,就得出结论了?真的假的?
“黄土?”
楼川低头看脚下的工地,之前的困惑得到解答,所以,刚才沈规在闻泥土的味道?
红土铁成分高,土腥气比黄土重。可万一腥味来自于血肉腐烂呢?
“你用鼻子闻出来的?”
沈规望向楼川,点头。
“这都能直接闻出来?”
沈规只说:“嗯,之前接触过几例类似案例。”
被血肉浸染,是身为母亲的大地在孩子们留存痕迹。
邹主任很快跟上思路,斟酌着说:“如果尸体原本埋在沈顾问说的深度,我们刚才奇怪的点就好理解了。由于深埋的缘故,蛆虫无法集群式蚕食,直到挪来工地,尸体遭到二次破坏。”
所以才会出现十五天和四天的时间节点。
沈规注意到了法医从尸骨上夹出的蛹壳,迅速理解他们先前的困惑,微点了点头。
邹洋扭头,朝痕检那边望去,“我看痕检那边采过现场土样,一起带回去化验。如果这案子的性质是二次挪尸,样本里肯定还能找到更多线索。”
虽然刚接触,他已经觉得新来的顾问了不得,但该做的检验一项也不能少,或许还有些不被肉眼觉察的线索,等待着警方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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