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褪色的小铜牌:保姆房。
门没锁,一推开,一股潮湿发酸的气味扑面而来,像打开了一个放了太久的衣柜。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折叠桌,已经把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窗户朝北,几乎透不进光,三年没人管,天花板返潮得厉害。
白墙皮大块大块地往下掉,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基底,边缘干裂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那些红色的霉菌,一簇一簇地长在墙皮脱落的地方,颜色深得像干涸的血,沿着墙缝蔓延,一直爬到天花板的角落。
林小阳进入房间仔细探查,陆子衔站在门外深呼吸。
那种被排斥的感觉又重了一层。
像有双手抵在他胸口,轻轻往外推。
第二个房间是主人房。
窗户朝南,采光比保姆房好了不少。返潮的情况没那么严重,只有天花板角落掉了几块墙皮,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床还在,一张双人床,被褥被收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床垫,上面落满了灰。衣柜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衣架上什么都没挂。
也什么都没有。
两人退出来,往走廊深处走。
最里面那间是小姐房。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窄窄的缝。林小阳伸手推门,门轴没响——它根本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卡住了。
他又推了一下,用了点力,门才蹭着地面慢慢打开。
门后什么都没有。
但陆子衔一踏进去,就知道这间房不对劲。
明明是阳光最好的房间,它竟然比保姆房还潮湿。
检测到未登记的污染物——
空气里像是挂着一层看不见的水雾,吸进肺里又沉又黏。
陆子衔和林小阳站在小姐房的门口往里看,脸色都很难看。
天花板几乎全毁了。
墙皮掉光了大半,露出下面黑色的水泥基底,还在往下渗水。
一滴一滴的、像是从墙壁本身里面挤出来的水。
漆黑的水珠在天花板上凝成,挂在那里,晃晃悠悠,然后滴落。
“滴答。”
水珠砸在地板上,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晕开一片更暗的水泽。
那片水泽已经很大了,几乎铺满了半个房间,边缘还在往外扩。
陆子衔盯着那片水渍,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透过那片水渍里,在看他。
“鬼鲸好像在地面的水里,”陆子衔盯着那片水渍,艰难地开口,“你感觉得到吗?”
林小阳摇头,身体却已经微微侧过来,将陆子衔挡在身后。
“如果它一直呆在水里,”林小阳皱起眉头,“我们怎么收容?”
陆子衔沉默。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躲着自己的污染物。
以前那些东西,要么扑过来,要么凑过来,最不济也是蹲在墙角眼巴巴望着——像这样缩在暗处不肯露面的,还真是头一回。
而他偏偏又是个没什么攻击手段的觉醒者。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林小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试探着开口:“……要不,我们请求支援?”
陆子衔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行,你把情况跟李队说一下。”
他往后退了半步,又想起什么:“顺便把阁楼也看看,走完就撤。”
林小阳应了一声,一边往楼梯口走,一边打开通讯器低声汇报。
阁楼的入口在走廊尽头,一扇方形木板门嵌在天花板上,拉绳垂下来,末端系着一截发黑的布条。
林小阳踮脚拽住布条往下拉,门板吱呀一声翻开,一架折叠梯从里面滑下来,每一级都蒙着厚厚的灰。
他先爬上去,确认没有异常,才朝下面喊了一声:“陆哥,上来吧。”
陆子衔踩上梯子,刚往上爬了两步,那种被排斥的感觉就翻上来了。
像整个人被丢进旋涡里,四面八方都是往外甩的力量,每往上爬一步,那股力量就加重一分。
他咬了咬牙,拉住林小阳的手继续往上爬。
梯子尽头是一方逼仄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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