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年在剧组的最后一场戏, 是个大场面。
那些她偷偷没忍住眼角抽抽的中年演员,在这场戏中,角色年龄有的比她还小。
毕竟, 南显最先亡国,姜在这风起云涌逐鹿天下的历史长河中, 只占了一点点的光辉。
她和鲜瑜代表的是那个懦弱腐烂的过去。
片场打了很多灯, 有点热, 瓷年身边的保镖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乘凉的设备,开了机器, 顿时就有凉风飕飕冒出来。
她倚靠在软椅上,有种旁人身上没有的自在悠闲。
汪哲坐在不远处, 借了她的光, 也能吹到些凉风, 他伸出手,从化妆师那里借来了镜子。
他入行就是因为五官出众,家中正好有亲戚在圈内,他对着镜子一看, 剑眉星目, 还是以往一般。
但……不够。
汪哲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自卑于容貌。同样,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想要得到更多地——来自瓷年的目光。
很多人特别清高,认为自己一定很有自知之明, 不会想要飞蛾爱火般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光。但是没有真正遇见那个意外之前, 谁能知道自己就是那种不理智的小丑呢?
人本来,就是贪婪的,不贪婪怎会被贬下凡来受苦受罪,一辈子奔波在路上呢。
虽然没有相关报道提起过瓷年的身世, 但她有这种好相貌,却没有被逼着退圈进谁家,反而在各个剧组中处于上乘地位。
就可见她背后不简单了。
这种小公主一样的人,又是童星长大,自然便格外受关注了。
汪哲的同学们不止一次讨论过瓷年身边的人,现在还没有一键屏蔽关键词的需要,有很多富贵的人是特别张扬的。
林寻这个名字,在汪哲耳边出现过不止一次。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林寻真面目的女生们,都惊讶地大叫,转而回头来看他:【汪哲,你看,不亏是雪芽儿的青梅竹马,长得太帅了!】
【是啊,有钱有势还这么好看……】
那些话语在这一刻,又浮了上来,他照完镜子,沉默地放下了。
方无才却走过来,手上掰开一个橘子,空气中顿时就弥漫起了青涩香气。
“小年,快高考了,想好去哪个学校了?”
她这话一出,片场里顿时就有好多人回过头来看。高考——那可是华国学生头等大事。
连一向和江万彩不对付,在片场不说话的赵青云都开口了:“戏剧学院适合你。”
还有很多演员跃跃欲试要给出建议,华国人就是有这种习惯,一聊学习就触发底层代码。
“不行,赵姐你是首戏剧的,自然知道大三之前不能接戏,首电适合瓷年。”
“首电怎么比得上首戏剧。”
“怎么就不行了,别把私人矛盾带到这上面来。”
方无才抓了抓头,在吵起来之前开口道:“我听说你成绩非常好,是不是不准备走艺考这条路?”
汪哲下意识地探了头过来,准备偷听。
瓷年的声音轻轻地,就好像是边说边思考般:“暂时还没想好,不过,成绩好和艺考没有冲突。”
“可能还是会艺考吧。”瓷年最后说。
瓷年曾经觉得成绩好就要去名校读书,但是读什么专业呢?她至今都没有想法。
艺考对她来说自然是个捷径,怕是不用走进去,就当场录取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关心完她的人生大事后,这些演员们的气氛似乎融洽了点。
开拍后,瓷年要在一堆中年人当中,扮演他们的同龄人,让方无才不得不捂起了脸。
这场戏的主要内容,是为三国质子践行。
近几年,南显在战事中接连落败,曾经勉强平衡的局面渐渐被打破。
质子、质子,在敌国自然不会有好待遇,本来就是被送出来的边缘人物,南显皇室又疯人频出。
姜天生体弱又患有疯病,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时,常常面无表情下令要宫人鞭挞这些质子。
可以说,姜自小就知道这些质子是他国丢来给她玩的猎物。
而今天,局势要变了。
这些质子要回国了,北昭那位质子的母妃成了皇后,其他质子回国怕是也有君王的补偿。
姜好像该害怕的,该胆怯的。
殿内歌舞奏起,南显皇帝高坐在上首,而下面的质子们还在等待那位‘罪人’,那位他们狠之、恶之的人。
鱼在水底游的时候,抬头望天空,看见碧绿的叶藻,以为是浮动的树冠。
于是鱼便想,树又如何,再高贵,还是让它这样低贱的生物看到了。
那么近的距离,于是鱼时刻准备着要采下那树冠,让树冠也困在水底,尝一尝水底的苦闷。
终于有一天,仿佛一跃就能碰上树冠中游曳的叶蔓。
鱼奋力一跃、冲出了水面,终于
辣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