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满田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不然也不至于想方设法调到解放公社来当新任书记,为的就是红星木具加工厂这块香饽饽。
那厂子里谁能做主一目了然,姓林的。只是林翠年纪轻轻不好忽悠, 他便将注意打到了其他林家人头上。
林翠听闻王书记上自己娘家想忽悠人承包厂子时丝毫不担心, 毕竟, 自家人可不傻, 这种时候,真是傻子才会答应承包, 再按固定数额给公社交钱。
“王满田去你家喝上茶了, 跟你爹聊起过去几十年的发展,又跟你娘说起过去下地干活的辛苦。”万峰同妻子坐在自家屋里, 耳力极佳的他实时为妻子带来最新的消息,“说了半天, 全是废话。”
林翠噗嗤笑出声来, 丈夫这吐槽倒是精准,那王书记在自己这里吃了瘪, 可不就要转变对策嘛, 先和自己爹娘拉拉家常。
万峰耳畔现出动静:“提到厂子了, 也提到了承包。他说让你爹娘把厂子承包下来, 以后公社什么都不管, 只要每年固定向公社交八千块就行。”
林翠身体微微前倾, 显然来了兴趣:“我爹娘怎么说?”
方才还能实时播报的万峰有了片刻凝滞,时间过了几分钟,万峰一副被吵到的不悦神情出现:“你娘拿扫帚把人轰出去了, 说这个王书记黑心肠,这是想坑死自家。”
“我娘真是厉害啊!”林翠没料到自己娘连公社书记都敢轰,不愧是女中豪杰。
林家送了王书记一顿闭门羹, 加之毫无心理准备被找上门提到承包,一家人是攒了一肚子气,当天傍晚便全家吭哧吭哧来林翠和万峰这处诉苦。
偌大的院子里像是挤满了人,四五张条凳随意散落着,几张藤椅零星摆放,万嘉言独自霸占摇摇椅,躺在上头轻摇轻晃,听着一旁的爸爸妈妈和外公外婆一大家子说话。
宋春花骂骂咧咧仍是不放过那劳什子公社书记:“今儿就是镇长、县长、市长来了,我也照样给轰出去。听听他那什么话,真当我们是傻的啊?现在厂子成这样了,根本拿不到木材,居然要我们承包下来,每年还必须给公社交八千?我呸!”
本就因政策原因而导致的厂子订单被迫减少而郁闷,宋春花可算是逮着机会发泄了一二。
“娘,你真是这个。”林翠朝宋春花竖个大拇指,“那王书记确实没安好心。”
林祥也觉得解气,可理智告诉他,事情怕是没完:“就是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我看那个王书记不会罢休,他千方百计想我们承包厂子,就是想找个冤大头接手,以后继续给公社交钱。”
向玉芬越听越心惊:“不过我们咬牙坚持住,千万别承包就是。”
真要答应了承包,以后就每年八千块的债在头上,太可怕了。
林祥摇头:“他是公社书记,想拿捏我们恐怕还是简单。”
林祥这句话说到众人心坎上,任谁都清楚位置不同,处境不同,公社书记想拿捏社员还是简单。
不出所料,没几天功夫,林家人和红星木具加工厂就感受到了赤裸裸的针对。
公社开始三天两头找红星木具加工厂的负责人去汇报工作,美其名曰集体经济需要么社过问,从厂子过去几年的生产情况到未来发展拟定,从厂子如今每个月的木材使用情况到家具生产种类和数量一桩桩,一件件,怎么折腾怎么来。
厂子里一群老资历几乎是轮番被叫去公社,在公社一待就是大半天,开会的开会,谈数据谈资料,轻易脱不了身。
宋春花之前还能理直气壮挥舞扫帚赶人,可现在公社正当要求汇报,她也寻不出错处,只能憋屈地受着。
“那丫王满田就是故意的!”林威气得双手叉腰,身上体面的西服被他脱得甩到椅子上,口中问候着王满田祖宗十八代才过瘾,“我们不肯承包,他就使这种阴招折腾我们。”
林祥和方瑾慧明天一早还要去公社汇报工作,这会儿已经提前头疼:“咱们一个个全被他折腾了,就除了妹夫”
林家众人,有一个是一个,谁都没逃过这份折磨,唯独万峰一次都没被请去过。
林祥几乎是被气笑了:“他还挺知道挑人,知道我万哥是能打死野猪的人,不敢招惹他。”
万峰对此不予评价,只觉这个王满田还算机灵,不然自己必定会让他试试,敢不敢让自己过去。
只是王满田这一个月来的阴谋诡计不断,折腾其他人倒是无所谓,可折腾着自己妻子不时做资料,去汇报,不是早起就是故意加班,实在可恶。
数次都想主动出手收拾这个王满田的万峰却被妻子一次次拦下。
“再等等,时机到了,我会去和他谈的。”林翠早有心理准备,这阵子大家被折腾被针对,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罢了。
万峰体内熊熊燃烧的火气并未得到平息:“你想让他针对之后,再谈承包?”
再是看不出来妻子的真实目的,万峰可就白和妻子结婚了几年。
“嗯,我们上门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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