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峰被林翠划分到需要参加扫盲的队列, 全因当日迟迟无法写出自己名字的表现。
等到扫盲课轮到林家举办时,万峰也在院子里听课。
傍晚夕阳余晖晕开,像是村里一棵棵树上的橙色橘子挤出汁水反复涂抹, 深一笔浅一笔, 笔笔成趣。
社员们剥着橘子往嘴里塞, 眼珠子不时四处打量, 不时紧盯前方上课教认字的扫盲老师林翠。
来凑热闹的大人自然对学习没多大兴趣,能分出三四分注意力就算给面子了, 林翠只偶尔提醒, 心思更多在小孩子身上。
一个个摇头晃脑跟着朗读拼音的小孩儿学得认真,林翠瞥向密集的人群, 大人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唯有某个高大的身影严肃端正。
还是新婚丈夫给面子, 林翠嘴角微弯, 这个态度不错,俯身接着辅导坐在最前排的一帮小孩儿纠正错误。
早已习惯于末世打打杀杀血腥生活的万峰被新婚妻子安排来听课, 此刻于夕阳下学习着拼音认字, 耳畔是朗朗读书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垂眸看向前方正辅导小孩子写字的女人, 两条麻花辫乖顺地搭在肩头, 只余白皙的侧脸对着自己, 几缕调皮的碎发飞舞,被葱白的指尖轻轻撩到耳后,露出一双秋水剪瞳, 泛着莹润微光。
“老师前几天教过你的,肯定没问题。”
“没关系,慢慢来, 你先写自己的名字试试。”
“来,我带着你写”
林翠轻声哄着村里六岁的妞妞学拼音学写名字,手把手握着她的手在纸上落笔,那熟悉的神情,熟悉的对话
万峰面色僵硬,原来自己是六岁孩子的待遇?
去了两回扫盲班,万峰很快将其抛诸脑后,上午结束工分任务后,便扛着锄头去往村东头的知青点,毕竟今天大队长答应送来申请的奖励两个鸡蛋。
大队部规划在原有旧房旁平土整土盖个新平房做为新的知青点。地盘规划好,万峰同大队长另外找来的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帮忙盖房挖地基,另有知青点留下的四个男知青一道卖力。
“张军,你们知青点五个男知青,怎么少一个啊。”卖力之余,干活的小伙也八卦起来。
正帮着和泥沙的知青张军撇撇嘴:“赫川才不愿意干这种苦力活,人家里条件好,就挑去上扫盲课这种轻松的。”
旁边知青宋和平忙着将知青点的行李收拾好,随口道:“那可不,上扫盲课还能见到他追求过的女”
猛然瞥见正在挥舞锄头的万峰,宋和平话音戛然而止,同张军交换眼神之际,暗叫救命。
怎么忘了赫川追求过的女同志她新婚丈夫也在。
嘿嘿讪笑两声,宋和平同张军一道进屋拿工具。
赫川白天在田地里磨洋工,完成的任务能拿到三个工分就算顶天了,幸好扫盲课一办,他能再补三个工分,拢共六个工分也够年底分些基础粮食。
刚下课回到知青点,赫川心情不错,回屋时正碰上知青宋和平同张军在换衣裳。
夏天气温升腾,众人在地里干了活又回知青点盖房,身上的衣裳干了湿,湿了干,难免腻得慌。
“赫川,你今天心情不错啊?”宋和平最是知道赫川的脾气,只要干活就难受。
“那当然,今天我和林翠同志搭档上课。”赫川算是发现了,林翠同志不止长得漂亮,文化水平也高,比城里人也不差。
“你可小声点吧。”张军瞥向窗外,见那高大男人正在十来米距离外挖地基,“林翠同志她男人在”
“怕什么,隔这么远他还听得见?”赫川想到这事儿就心痛,“林翠同志也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这样的庄稼汉!”
“你这话就不对了,那是普通庄稼汉吗?万峰同志干活太利索了,力气还大,一人顶我们三四个。”宋和平真是没见过这么强的男人,心下不由佩服,说着话的功夫和同伴张军拎着工具继续去外头忙活。
“力气大有什么用?林翠同志就是糊涂了。”尤其这人之前抢了自己的心上人,赫川早看他不顺眼,喃喃自语,“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得把林翠搞到手。”
走出知青点的赫川收敛面上的不屑,哥俩好似的同来帮忙盖房的村里人打招呼,尤其不忘和万峰笑脸相迎:“万峰同志,有一阵不见了,真是辛苦你过来帮忙盖房。”
挥着锄头的男人耳朵微动,抬眸看向礼貌有加的知青赫川,扯了扯嘴角:“不辛苦,毕竟我力气大。”
赫川心里冷笑,不知道力气大有什么用,嘴上却夸正挥舞锄头的万峰:“我真是羡慕你这身力气啊——”
随着万峰再次大幅度挥舞锄头,赫川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觉脚下一方天地坍塌,整个人哐当一声掉入刚打好的地基中,摔了个狗吃屎。
赫川手脚袭来痛感,摔在坑里仰头之际,只见高大的男人几乎遮天蔽日般挡住了猛烈的日头,高高在上地站在地基上方看向自己,乌沉沉的眼底透着沁入骨髓的冷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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