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趿拉着拖鞋,走向大门。
这都快十一点了,怎么还有人给他送快递?
陆和山心中有点纳闷,他最近好像也没买什么东西啊。
雪莱贴着他的小腿,跟着他亦步亦趋地走到门边,人立而起,用爪子不停挠门:“喵呜!喵呜!”
“起来,我要开门了喔。”陆和山弯腰将它抱到一边,表情更纳闷了,“你不是很不喜欢陌生人的吗?乖乖躲好,不要待会又被吓到了。”
“喵呜。”
陆和山没再管它,抄起鞋柜上的手套,迅速戴好。
拇指扣动门锁,推开大门——
前方空空如也,没有人。
视线一点一点往下平移,先是接触到一根翘起的呆毛,然后是乌黑的、坠着水珠的短发,湿哒哒地覆盖在潮湿的面庞上。
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着,将单薄的西装完全浸透,雪白的衬衫贴着脖颈,透出浅淡的肉色。
这张脸半埋在湿透的外套里,等门开了,才向上抬起一点,颤动着抬起长睫,朝他望来。
犹如一支雨后的睡莲,颤颤巍巍地打开粉红的莲叶,轮廓在雾气中氤氲模糊,只有缀着露珠的眸光湿润闪动。
“陆总,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祝意清蹲在地上,嗓音低哑,可怜巴巴地问:“你可以收留我吗?”
同居
半小时后。
“什么混账东西!”陆和山怒不可遏,“还说什么为你好!放屁!他根本就是在欺负你!”
一声怒吼震天响,盖过了吹风机嗡嗡的噪音,吓得雪莱倏然变成飞机耳,一溜烟躲进了猫窝,祝意清也微微缩了缩脖子。
陆和山满身的怒气卡顿了一下,立即把吹风机拿远了一些,一边帮他吹头发,一边骂骂咧咧:“还当头棒喝,胡扯!就算你真的和男人谈恋爱,那也没犯法,更没有影响公司经营,而且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影响祝家声誉?影响个屁!”
“他凭什么无缘无故停你的职,没收你的钱,还连个住的地方都不给你?这是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吗?他就是找了个借口故意整你!”
祝意清蜷在沙发里,捧着姜汤小口啜饮,十分委屈地低低嗯了一声:“他还抢走了我的车……”
“那都是他不对!”
陆和山同仇敌忾,嗓门很响亮,动作却很轻柔,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发丝,举着吹风机,让风吹得更透彻:“还好你之前送了我一辆车,还给了我一大笔现金。那笔钱我都拿出来了,除掉提前还贷的部分,还剩大几千万没用。这些钱目前都在我名下,他们想追也追不回去,回头都给你。”
祝意清摇了摇头:“先放在你那里。他们现在时刻监控着我的账户动态,钱到我手上,估计也留不住。”
陆和山更加怜爱:“行,那你要买什么就和我说。从此以后,我的车就是你的车,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想怎样用都行!”
祝意清轻轻点头。白皙的后颈从宽松的睡衣领口中露出,皮肤白里透红,温润得近乎透明。
他的面庞上依然泛着潮气,却一扫之前的冰冷阴寒,转而散发出一股馨香的温热。姜汤氤氲的热气之中,嘴唇和泪痣都红得鲜亮夺目,身体被紧紧地包裹在深色的被子里,像一只刚刚出炉的梅子饭团。
浅浅露在被子外的一双手腕皓白,袖口垂下一点,被吹风机吹得晃悠个不停。
风停了,睡衣袖口悠悠下垂。
陆和山轻轻扒拉了几下他的短发,感觉差不多恢复了以往的蓬松,但隔着手套,还是不确定是否已经完全干燥,只能低头问:“头发吹到这样可以吗?”
“嗯,可以了。”
祝意清扭过头,蓬松的短发松散地搭在额前,一双葡萄似的黑瞳轻轻一弯,看起来格外乖巧:“谢谢陆总。幸好还有你愿意帮我,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和山捂住了胸口。
瞧瞧,这是多么乖巧,多么懂事的小少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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