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行礼后立刻前往月桂宫。
厚实的羊皮纸上书写着精致的花体字,法语的严谨性让合同条款不会出现任何语义上的可曲解性。
落款处,签下了塞西尔·欧尼斯·德·温特米尔大公的全名,私章黑印,清晰明了。
塞西尔没有再出面,米戈涅送来了一式两份的合同。
希娅望着上面“永不变更、永不收回”的字眼,轻轻抚摸着已经风干了的签名。
她努力尝试着笑了下,再扯一下嘴角,再努力一点。
可最终嘴角还是紧紧抿了起来。
她闭上眼,微微低头,眼角似有微光一闪而过。
“公爵阁下,”米戈涅毕恭毕敬,改了称呼,“您签完后,这份协议便正式生效了。”
在米戈涅看来,这份协议其实挺霸道,全是对大公的要求,但是对希娅的要求几乎没有。唯独只规定了一项限定继承,希娅的头衔与土地只能继承给大公和她的孩子。
不过君主制的时代也没权责对等的合同理念,该生效一样会生效,大公也依然是大公,他的权力不会因为这份合同而减少。
公爵阁下。
这是希娅第一次被这样称呼。奥黛特、姬玛和萨洛梅因为亲近,依然会称呼她“小姐”,有时候甚至直接喊“希娅”。
而如今,所有人都要称她为公爵。永不变更的公爵。
希娅接过奥黛特递来的笔,认真地签下她的名字:希娅·德·嘉德·都兰。
希娅怀孕的消息席卷整个宫廷。
不会所有人都感到开心。
关于大公许诺继承权的谣言更是飞到了每个人心里。
阿什洛斯公爵祖上有幸和温特米尔大公家族联姻过,他和大公有着清晰的血缘关系。所以财政大臣的位置无比稳定——至少内政如此,而外政,会随着大公的心意和不同宠臣而如烛火般明明灭灭。
比如突然得以掌管大航路财政的泽布公爵。
虽然他的次子巧合下得以担任副手,这件事算是他们占到了便宜,但阿什洛斯公爵心中却始终有些焦虑。
尽管他知道这不过是大公爵对臣子们的管理手段,任何人都不会得到他永久的宠信、也不会一直被他厌弃。
他还是焦虑。
而希娅怀孕,会不会又给这位引路人泽布公爵带来更大的收益?
阿什洛斯公爵想起来就烦。
而且角楼里的奥黛特·莱拉伯爵夫人,还有那位萨洛梅·乌德森小姐,和泽布公爵以及尤里乌斯侯爵都是旧识。
早在希娅来到荆棘城堡之前,萨洛梅就经常托当时掌管外贸的泽布公爵带各种东方的草药,现在泽布公爵管理大航路,变得更方便了。
他的次子还回来对他说过这件事。
再烦,他和夫人芬娜还得装出无比高兴的样子,分别为希娅和大公送上贺礼。
月桂宫里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塞西尔让人把法贝热彩蛋们都送到角楼去,大臣们晨会时经常能看见大公殿下对着书桌上摆着的相框微笑。
费奥多拉公主出来的次数也变多了,她热情地举办各种舞会——只是不再举办骑士比武——分享她的喜悦。
角楼和宫廷隔着长长的走廊,没有被宫廷中的气氛所感染。
花匠们还在为蔷薇花们而忧心忡忡,不知它们能不能坚强地挺过这个冬天。
角楼里安静平和,希娅身强体壮,孕中也一样强壮而胃口好。
逐渐进入冬季后,阳光最好的角楼变成了萨洛梅主要的草药晾晒地——宫廷的后花园虽然也好,但是容不得她晾晒。
只有希娅不带偏见,愿意包容。
萨洛梅不允许任何人触碰部分草药,她称这是有毒的,但是部分药品里需要微量成分,连她都要小心翼翼地使用。
希娅自然不会碰。
塞西尔到访角楼的频率变得和之前一样,一周总要来五六次。
他和希娅一起看着她肚子逐渐变大,希娅也变得更为丰满。
希娅觉得婚书还没到能用的时候,她让阿蕾德丝藏好了。
她的气色始终很好,面容红润,和塞西尔起口角的时候依旧中气十足、声音高昂。
塞西尔吐槽她根本不像金丝雀,像他放养在赫尼山谷中的野牛犊子,像撞死利奥大公的那头野牛一样要撞死他。
拜访希娅的人始终络绎不绝,而塞西尔有时也会在场。
但塞西尔很讨厌病恹恹的人也来,生病了就好好在家养病,来探望孕妇做什么?
比如眼前这位霍曼索伦公爵。他一脸沉迷酒色过度之后的亏空,还时不时咳嗽。
公爵夫人想为他拍拍后背,被他一把甩开。
霍曼索伦家族是大公国的老牌名门,名声好听,但是内里因为经营不善又不得大公宠信而极度亏空。
这代的公爵其实很年轻,才三十岁,品行和名声极差,因为他热爱找男妓,生病后甚至公开辱骂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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