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渐散,穆珀拎着药篓下山,径自去了华明堂。葛洛正在扶着一个四方的竹编凳子慢慢走,也是穆珀送给他的,这时候还让老先生拄拐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葛老,恢复的好啊?”穆珀已经不用通报了。葛洛见是他,笑着道:“今天可是难得早起见你。”
“其实我每天都早起。”穆珀随手将药篓放在一边,让葛洛坐在凳子上,直接查看他的伤腿,“还是不要太用力,不过您老的药膏真的神奇。”穆珀看着笑呵呵的老爷子,“知道您这俩月都没法上山,我去山上采了点药,以解您的相思之苦。”
葛洛看了眼穆珀的小药篓,“你啊,眼界太高,这是把山上的好药搜刮了一遍吧?”
穆珀笑道:“是不是好药,还得您老鉴定,我眼里,只要用得上的都是好药。”葛洛闻言朗笑,穆珀扶着他回屋,“您老慢慢看,我还得回去上课呢。”
“嗯,不忘初心,做得好。”葛洛也知道穆珀最近的名声又上了一个高度,毕竟金叶寺的广明禅师主动邀请他谈了一下午,这可是少有人得到的荣耀。
“我一直没忘我现在是个蒙学先生。”穆珀微笑,名声他要,但不能影响自己本职不是吗。
穆珀走后,葛洛拿过药篓,看见了其中的人参和何首乌,笑着点点头,这孩子是真的用心了,而在下面就是写着药方的绢布,葛洛拿起来细观,半响后惊叹一口气,“当什么老师啊,你跟我学医多好!”
知道这是穆珀给的谢礼,葛洛将药方仔细收好,这方子虽然写的详细,但他也不能拿来就用,要谨慎才行。
晚上的时候,谢子辰回到自家货栈,满身的疲惫。为了保密,他没动阜安的产业,但其他的产业都被他孤注一掷的转到了凉茶生意上,至于马具的事,在知道曲阳那边的事后,他就没想过了,或许可以用马具生意交换熙然那孩子。
现在钱送回了曲阳,足以清偿货款了,谢子辰也就回到了阜安,不是他不想回曲阳,而是在知道老爹有意过继大哥家孩子给自己之后,他就决定要和老爹坦白自己和穆珀的事,只是现在还不是好时候。
“伯犀。”半夜,迷茫中谢子辰好像看见了穆珀的身影,一声呼唤让他清醒过来,房间里明明空无一人,谢子辰一阵苦笑,他都回来了,还等不及去想他吗?
转天清晨,谢子辰脸色通红的起身,叫来伙计备水沐浴。伙计虽然有点疑惑,但想着是主家的吩咐,也就没多问,等把自己收拾妥当,谢子辰直接去了陈府。
陈智澂这才知道这段时间谢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虽然有惊无险,但也着实让人担心,“这件事可千万别让你姑姑知道,也好在,她今天不在。”
谢子辰也如此认为,姑姑对他们一家是情深恩重,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就不能再让她担心,只是,想到二哥送来的信,谢子辰还是觉得有必要跟姑父商量一下。
“如今我爹气急了,想将大哥单独分出去,连孩子都分给我和二哥。”谢子辰有些难言的样子,陈智澂闻言也怔愣了片刻。
“当年,也是你大哥惹祸,让何氏趁虚而入,将你二哥招赘,如今,又是他。”陈智澂没有直说,而是缓缓道:“子辰,你要知道,要是没有人帮忙,你家这次即便没有全家下狱,也要倾家荡产,再无转圜之力。”
“这件事你是怎么想,你是下一任的家主,需要有所决断。”陈智澂对谢家大郎的事也有耳闻,这还只是两次大祸,之前年节,谢家大郎过来送年礼的时候,还借着陈家的名头在外赌钱,要不是有人立刻去找了陈家二老爷,只怕还要惹出祸来。
自那以后陈智澂就不让谢大郎再来辛苦,想来谢来也知道原因。
“我是支持父亲决定的。”谢子辰长叹一口气,“有一次两次,就有三次四次,我大哥出生的时候,父亲在外行商,家里只有母亲和两个姑姑,大哥是家里第一个男孩,备受宠爱。”
“以前还有我母亲帮他,五年前母亲去世,但大哥也再也改不了了。”谢子辰轻声道,“如果我是父亲,也会这样决定。”
陈智澂点头,“不必觉得愧疚,子辰,你要为更多的人负责。我倒是觉得,你大哥的长子长女,可以跟着他,无论如何也是老了的一个依靠。”陈智澂没明说,但意思也很明显,谢家大郎一共五个孩子,最小的一个在陈家跟着穆珀上课,表现的还算不错,另外两个谢家孩子是四房的,他不做评判。小孩子好教养,但已经十几岁的就不一样了,既然谢家老爹决定过继,那也要防着养出一个白眼狼来。
小的可以养,大的就不必了,陈智澂的意思谢子辰也明白,他沉吟了片刻,点头道:“我会给父亲写信的。”陈智澂知道妻侄有了决定,很赞赏的点点头,这个孩子若是能得到良好的教育,此时未必不如穆伯犀啊。
肆乱之时
等谢子辰离开正厅,去书房找穆珀的时候才得知今天金叶寺的广明禅师邀请穆珀和孩子们去做客,他姑姑也带着府里的女眷去金叶寺上香了。
原想着和姑父说完话之后很快就能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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