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夫子眼力极佳。
“去恭湖?”祁玉看了眼穆珀,“你觉得那里有你的话本素材?”
大盛风云
话本素材确实是个好借口,穆珀立刻点头,“女大王拐跑俊秀才。”
“……”祁玉佩服穆珀的想象力,“走吧,咱们只能骑马去湖滨,到了恭湖那里要坐船。”
湖匪,就是湖上的土匪,对于很多地方领兵来说,湖匪比土匪更难对付,土匪无论怎么跑,老窝都在山上,而湖匪的老窝一般是在船上,甚至几个大的木排上都有可能,他们流动性更强,隐蔽性更高,而且善水性,官兵围剿必须乘船,乘船就会被凿穿船底,不乘船就只能干瞪眼。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湖匪受地域限制,不是每个州府都有的。
“恭湖上有名的湖匪一共两家,一家百里浪,一家老木头,这个时节老木头应该带人出去跑排了,他未必会在,做事的八成是百里浪。”恭湖千里湖泽,水脉数百里,最深处据说有百十丈,更传说二十年前,湖水里巨鱼打架,一条三丈长的大鲤鱼翻了肚子,湖里的渔民谁也不敢碰,在船上请了法师给念经超度,念了七天经,那鱼才沉下去。
“一个湖匪,还去跑排?”跑木排可是个又危险又辛苦的活儿,而且伤病颇多,穆珀有点不能理解。
“老木头做湖匪,属于家传……他爹是湖匪头子,在岸上和他娘生了孩子后不敢露头,他是先学的跑排的手艺,然后发现跑排的时候做事,可以把赃款藏在木排下,而卖了木头也能换钱,一举两得。”祁玉简单解释了一下,穆珀窘然,“人才啊。”亏他还以为是个不忘本的,从某些层面上讲,确实也不忘本。
“百里浪原先是渔民,觉得自己辛苦打鱼,大头还要给船主,一怒之下带着兄弟们躲进湖里,直接做了湖匪。这几年发展颇为迅速。”祁玉忽的一顿,这湖匪,是不是也在其中?
这几年啊,穆珀也捕捉到关键词,然后摇摇头道:“生有反骨,即便船主给他多少东西也不会满足的。”
“前面可以雇船,”穆珀指了指,“要不,你也换一身打扮?”
船篷帘子撩开,穆珀坐在船头垂钓,看祁玉一身长衫,梳着学子头,乐道:“别说,你要是不动,还挺像个书生。”祁玉自不是江湖莽夫,他也是诗书详熟,六艺皆通之辈,只不过行动坐卧间不像读书人的端庄,带着习武之人的风云雷动之色。
“现在府里闹得那么大,你确定这样能行?”他俩就是过来当诱饵的,但祁玉觉得略有那么点仓促,好吧,是有点不靠谱。
“他们抓了头名禀生,事情闹大了,现在同科的秀才都去了府衙,一来是为了证明自己与这件事无关,二来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至于那位刘禀生的安全与否,或许有人在意,但大多数是无所谓的。”穆珀分析道,虽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但秀才们聚在一起要是真想做成什么事还是有很多方法的,最无用也是耗时最久的,就是现在这样霸占府衙。这些秀才要是去村里乡间,用自己的声望聚集民众,抗议剿匪,甚至用罢考来威胁,府衙早就动手了,当然这样做的危险就是开罪与知府,尤其是万一剿匪失败,知府大人面上不说,心里肯定恨死他们了。
“现在主动放了人,就是他们怕了,以后在恭湖上就再没有立足之地。而不放人,眼瞧着事情僵持,要是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他们也害怕。”穆珀说着,看向不远处的芦苇荡中,有船。“现在咱们以二换一,湖匪没理由不答应。”
怎么说呢,这个法子真的很有那些天真秀才的味道,但祁玉已经知道眼前出主意的这位不是什么小天真,所以对穆珀隐瞒起来的那些更感兴趣。
船家在船尾,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后提醒两位客人:“两位秀才公,进船篷里躲一躲吧,听说湖上的大爷们刚抓了个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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