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场点破,殿内仍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内阁首辅陈于老神在在,只抬了一下眼?皮,仿佛在看一件平常事。
最慌张的当属周柏青,科举乃他?负责,竟出?现了这等事,冒名顶替之人竟是今科会元,而且还站到了御前,最要紧的是他?竟未发现。
徐秉文语速加快,言辞愈发激烈:“崔怀瑜本该与其父同罪伏诛,却不知何?故逃脱法网,隐匿至今!如今竟敢胆大包天?,伪造身?份,混入科举考场,欺君罔上,窃取会元之名,还敢堂而皇之参加殿试!此等行径,简直是视朝廷法度如无物,更是亵渎陛下的天?威!臣!恳请陛下,立刻将此欺君逆贼拿下,交三法司严加审讯,追究其罪名!”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殿内气氛瞬间变了,不少官员偷偷抬眼去看皇帝的脸色,尤其是周柏清。皇帝脸色若有不对,他会第一时间出来请罪。
就在众臣都以为皇帝会震怒的时候,林雍终于开口了:
“徐卿所言,朕知晓了。”
就这么简单一句。
然后,他?转向崔怀瑜,好像刚刚徐秉文所说的事从未发生:“崔瑜。”
崔怀瑜立刻躬身?:“学生在。”
“今日殿试,朕亲自主持,题目很简单,论“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于当今时局之要义。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就在这殿上,陈述己见。朕与诸位爱卿,洗耳恭听。”
此言一出?,不仅徐秉文愣住了,连许多准备看一场好戏的官员也?满脸错愕。皇帝这是……完全无视了徐秉文的指控?直接将?殿试流程继续下去?还是说皇帝其实早已知道了崔瑜就是崔怀瑜?
徐秉文脸色涨红,急道:“陛下!此贼身?份未明,岂能……”
“徐卿。”林雍打断了他?,“殿试乃国家抡才大典,此刻,朕只论才学。其余诸事,殿试之后,朕自有决断。退下吧。”
林雍说这话时,脸色很平静。可就是越平静,越让人抓摸不透圣意。徐秉文是聪明人,知道皇帝已经打定了主意装疯卖傻,再说下去定会引起不悦。他?脸上青白交错,最终只能狠狠地瞪了崔怀瑜一眼?,将?未说的话咽回肚子里,悻悻退回班列。
崔怀瑜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地了,长?舒一口气又瞬间提起另一口气。
皇帝给了他?机会,他?必须抓住。
他?上前一步,对着御座再次叩拜,声音响彻大殿:“陛下,学生谨遵圣命。”
说完,他?抬起了头,目光平视前方,不再回避任何?人的眼?神,缓缓开口: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此八字,出?自《尚书》,古圣先贤之训,历朝历代奉为圭臬。然学生以为,论其要义于当今时局,不可空谈古训,须臾离于一个实字。”
开头便?不落俗套,殿中不少官员闻言微微颔首,露出?倾听之色。
“当今之民,非古籍中泛泛之民……需知民之实情?,解民之实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民心所向……”
崔怀瑜语速平稳,层层推进。他?没?有引经据典堆砌辞藻,而是将?人民具体化,带入当下的问?题。
这些经历,乃全部来自他?爹担任户部尚书时得出?的结论。
这些话,他?不知背过多少次。
“水患之民,所求不过一屋蔽雨,一粥果腹……行商之民忧朝廷征调无度,课税繁苛……天?下民意若视而不见,空谈本?固,则如沙上筑塔,徒劳无功。”
……
……
他?侃侃而谈,论证颇久,官员们的脸上各有各的精彩。
“故学生以为,固本?之要,首在吏治。朝廷政令大善,然州县施行之吏若贪污横行,欺上压下,则尽成害民虐政。”
“譬如漕运,陛下屡降恩旨,减折损,安抚劳丁,然运河沿岸,盘剥照旧,劳丁困苦如故。何?也??非陛下不体恤民情?,是吏治不清!中间环节,蛀虫丛生!”
崔怀瑜越说越激愤。
“民心安,则天?下安。民力足,则国力强……务实情?,清吏治,平赋役,开教化。则本?可固,邦可宁!”
话音落下,余音萦绕。
一炷香的时间,刚好燃尽。
殿内一片寂静。
许多官员怔怔地看着崔怀瑜,被他?充满力量的论述所震撼。
明眼?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锦绣文章,不仅仅是空谈,这是真正结合了实际情?况,实际民生的经世之论!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内阁首辅陈于,也?掀开了眼?皮,看了崔怀瑜一眼?,眼?中有惜才之神色。
而御座之后暖阁内,一道窈窕的身?影正透过珠帘的缝隙,目不转睛地望着殿中。
长?公?主林倾岚用手轻轻掩着微张的嘴,眼?中异彩连连。
她自幼长?于深宫,听惯了那些老古董们空洞无物的奏折,何?曾听过如此犀利的言论?那青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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