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明,一夜没休息好,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办公。
走出卧房,满院鲜活烟火扑面而来。
白露和唐玉婉正在拆洗昨夜被崔瑾尿湿的床褥棉垫,夏生蹲在廊下,搓洗着换下的贴身衣物与尿布。
院子中央,赵喜抱着精神抖擞的崔瑾,驻足仰头看墙头叽叽喳喳跳跃的小鸟,外院还传来福生劈柴的砰砰声响。
朱翠梅系着素色围裙,从热气腾腾的厨房走出来,一手端着青翠爽口的炒青菜,一手提着竹编小筐,里面码着一张张刚烙好、热气氤氲的面饼。
“我正要进屋叫你呢,你倒自己醒了。”朱翠梅将吃食稳稳摆在院中的石桌上,笑着摆手,“快去洗漱收拾,过来吃饭。”
叶春抬手伸了个懒腰,浑身筋骨舒展,一夜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满院的温柔烟火抚平。
这样的日子真好。
快速洗漱完,叶春走到石桌旁坐下,随手拿起一张温热的饼,咬了一大口。
崔瑾小鼻子灵敏,瞬间被香气勾住,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叶春手里的饼,伸着小手,小嘴微微张开,细细的口水顺着唇角往下淌,一副馋坏了的模样。
叶春拿捏不准九个月的孩童能不能吃面食,不敢多喂,撕下指甲盖大小的一点饼屑,塞进崔瑾嘴里试探。
赵喜当即白了他一眼,笑着打趣:“瞧你这小气模样,这点碎末,还不够我们瑾儿塞牙缝的。”
说着便从叶春手里的饼上又撕下一小片,递给崔瑾,让他自己攥着啃咬。
叶春撇了撇嘴,也不反驳,端起碗吸溜着温热的白粥,慢悠悠填着肚子。
吃的半饱,腹中暖意融融,叶春放下碗筷,跟各自忙活的家人们说起计划。
第一件,他要在京城开店。
铺面位置他早已看好,主营炸酱面,顺带也卖肉夹馍与炸鸡。开店的事宜由赵喜出面打理,他在幕后坐镇,唐玉婉刚好可以给赵喜打下手,往后店铺便交由二人负责。
第二件,家里需要添些人手。
福生是崔景明的贴身小厮,不该长久做劈柴扫院这类粗活,传出去对崔景明的官场名声有碍。
日后赵喜、唐玉婉常驻店铺,叶春自己也需要时常去店里坐镇,白露要随他在店中管账、传话理事,家中便只剩朱翠梅和夏生,既要带孩子又要打理家事,肯定忙不过来。
赵喜早就盼着能有自己的营生,听完当即摩拳擦掌,满心雀跃。反观唐玉婉,心里却格外忐忑,生怕能力不足,辜负了叶春的一番信任。
众人见状纷纷开口宽慰,有人夸她炊饼做得极好,有人说她性子细心稳妥,还有人说她踏实能吃苦,一句句暖心的话,慢慢帮她稳住了心神,添了底气。
叶春向来行动力极强,吃完饭便带着夏生出门,前往牙行挑选佣人。
路上清静,主仆二人得以说几句体己话。
叶春顺势问起夏生对陆渊的心意,夏生回答得十分坦然,无论陆渊是否成亲,他都早已放下,再无半分念想。
夏生今年已然二十三,叶春又问起他往后的打算。
春记
夏生认真思索片刻,眼神恳切:“哥儿,我自小跟着你,这么多年唯一的心愿,就是好好照顾你。如今你有了瑾儿,我便想一并护好你们父子。我知道你想让我像阿喜一样,出去做一番自己的事业,可我生来就不是那般性子。哥儿,别让我走,行吗?”
叶春听得鼻尖一酸,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夏生哥,我懂你的意思。那咱们一家人就好好相守过日子。只是往后你心里无论有什么事、什么想法,千万记得告诉我,别自己憋着。”
夏生眼眶一红,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原生的家人从未给过他半点依靠,反倒是他从小尽心照料的小主子,如今成了他最亲的家人,成了他最安稳的靠山。
两人接连逛了好几家牙行,仔细挑选比对,最终敲定了三个新人带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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