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多谈自己的事,连忙转移话题,一个劲儿往崔景明身上扯:“对了,景明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打探到什么口风?到底会被授予什么官职?”
这事叶春还真没问过,不过凭着他对崔景明的了解,当即摇了摇头:“他那人你还不知道?向来不会去打探这些,只等着朝廷的正式任命。”
从魏然家出来时,已是傍晚时分。叶春环顾四周,发觉这一带虽偏于一隅,却胜在清幽安静,透着几分难得的闲适。
接下来几日,他与赵喜一道,把沈月清推荐的几处地段都仔细逛了一遍。
几处宅院各有优劣,其中一座二进小院让两人一眼相中。院子规整,庭院整洁,正合心意。
可一问价格,却把两人吓了一跳,不过是内城外的二进小院,竟张口要价两千两银子!
果然是天子脚下的京城,当真是寸土寸金。
看房子的间隙,叶春也顺带问了租金。
外城租金倒是不贵,可距离禁中太远,日常往来多有不便。内城的租金虽贵些,却紧邻中央办公区域,日后崔景明上班能省去不少路途时间,反倒划算。
他与崔景明为此商量了几次,终究没敢下定论,两人一致决定,先等崔景明授官的消息敲定,再决定是买是租。
三月望日,春和景明。
新科进士三百余人齐聚朝堂,行授官礼。中书省官员宣读制书,依次为众人授予官职,明确留京或外任的去向。
“状元颜启昌,授秘书省校书郎,从八品。”
“榜眼崔景明,授将作监丞,从八品。”
“探花樊珂,授秘书省正字,正九品。”
……
众人一边听着自己的官职任命,一边忍不住悄悄将目光投向崔景明。
堂堂一甲榜眼出身,竟被派到了将作监?连大理寺都没让进!
“平庸”
崔景明气定神闲,泰然自若。出班、跪听制书、叩头谢恩、归位行礼,每一步都规矩周正,纹丝不乱,丝毫不见窘迫。
可旁人却替他尴尬。
将作监丞虽品阶同为从八品,可在众人眼中,那远不能与秘书省、大理寺相提并论。
秘书省乃宰执名臣摇篮,大理寺掌天下刑狱、前途可期,就连二甲前列的几名进士,都能入大理寺任职。偏偏这位今科榜眼,却被派去将作监,干些修房造屋的营缮琐事?!
一时间,朝堂上下议论纷纷。
有人暗自揣测,定是这榜眼太过清高耿直,不懂逢迎结交,无意中得罪了某位权贵。
也有人惋惜叹息,考中一甲又如何?这么不会做人,这辈子怕是难有出头之日了。
此番授官仪式,圣上无需亲临,宰执重臣却到场旁听。二甲众人的官职宣布完毕,枢密使田况等几位核心宰执便先行离席,宰相陈孝佐则率领礼部、吏部等尚书,留至仪式结束。
田况并未即刻出宫,而是径直前往延和殿。
殿内,仁文帝正批阅奏折,见他进来,放下手中朱笔,浅笑一声:“想必朝堂之上,不少人已经开始猜忌朕的用意了吧?”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玩味。
田况躬身行礼,语气沉稳:“回禀圣上,朝堂百官无人敢非议,皆遵陛下圣裁。”
仁文帝放下茶盏,重新执笔蘸墨,却久久未落下。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田况,目光深邃:“公望可知,是谁占了咱们新科榜眼本该去的位置?”
田况年少便伴君侧,深谙圣意,此一问的深意他心知肚明,却不疾不徐地答道:“授官名录由中书门下与吏部共同拟定,再呈陛下最终裁决。将作监掌营缮百工,乃国之体统、邦之根基,上尊王朝威仪,下安生民居所,实为国家基石之任。天子门生分任要职,为陛下分忧,无论身居何位,皆当尽心履职,无关位置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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