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跟着郎君做随从,是要办正经差事的,就像白露给哥儿办事一样,总比一辈子做门房小厮有出息。要是能成为郎君的左膀右臂,日后他与白露说话,也能更有底气。
就这样,正月初九一早,崔景明与福生各骑一匹马,怀着满满的不舍,踏上了前往府城的路。
崔景明一走,夏生就住进了东厢房。
倒不是他主动要住进来,而是叶春执意要求。
叶春实在不忍心,看夏生每晚隔一个时辰就悄悄过来探望一趟。
更要紧的是,崔景明不在身边,他本就睡得浅,门口稍有动静便会惊醒。夏生这般来回折腾,自己也休息不好。可他又不能直白拒绝这份好意,索性干脆让夏生住进东厢房。
夏生在书房安置了一张小榻,他和叶春各占一边,夜里既不影响哥儿休息,又能在他不舒服的时候,第一时间上前照料。
顶让画社
酱菜铺初六就开工了。
赵荣贞身子还没好利索,叶春那样子根本出不了门,管理铺子的担子便落到了朱翠梅身上。
说是管理,其实也谈不上。账册有吕妈妈、白露和毛掌柜对接,赵荣贞只叮嘱朱翠梅,多盯着工坊里的匠人做工,务必仔细用心。
朱翠梅之前没少在铺子帮忙,对工坊里的活计轻车熟路,所以上手很快。
画社是在元宵节后才开工。
这半个多月里,叶春渐渐摸出了一套应对孕反的规律。
虽说依旧吃什么吐什么,但他已能从原先撑不到一刻钟,硬生生忍到两刻钟再吐,而且只要吐完暂时不再吃东西,两个时辰内都不会再吐。
所以画社开工后,每天上午赵喜都会驾车,带叶春先去丹青演画转一圈,再到画社待到中午,下午叶春就回家静养,不再外出。
过完正月,叶春让白露把魏芳容请到了画社。
他原本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干脆将画社交给叶荀夫夫打理,可与毛启轩深谈一番后,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毛启轩理智又认真地帮他分析了现状。
叶全礼不在了,外县不少业务都要他出面对接,叶葶虽在崔景明劝导下,动了到铺中帮忙的心思,却还是放不下虚无缥缈的状元梦。在叶葶成长起来之前,为了家里的生意,毛启轩必须担起这份责任。
叶荀身子日渐重了,等孩子降生,免不了要被孩子分去些心神,别说兼顾画社了,能把铺子顾好已然是上上大吉。祖母身体还没恢复如初,绝对不能让她老人家为铺子的事劳神操心,所以毛启轩还得担着。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叶荀和毛启轩都不懂绘画,分不出画的好坏,万一把叶春苦心经营起来的画社做砸了,他们心里一辈子都过意不去,倒不如让叶春将画社顶让出去,还能赚一笔顶钱。
他们也是真心为叶春着想的。
所以在多番衡量之下,叶春选择了魏芳容。
魏芳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许久,听闻叶春邀约,当即满心欢喜地赴约而来。
可当叶春开口报出一千五百两的顶让价时,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即便再想接手这门生意,这远超预期的价钱,还是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
她心里清楚,这家画社当初是弟弟魏然与叶春各出三百两合伙办起来的,原以为五百两便能稳稳接手,没料到叶春竟直接开出了三倍的价码。
叶春却不是随口狮子大开口。
去年一年,画社盈利便已超过一千两,这还是他兼顾康平、府城两头,主动推掉不少商单的结果。若是全力经营,这点顶手费,一年便能稳稳赚回。
见魏芳容面露迟疑,叶春只淡淡一笑:“魏家姐姐不必着急给我答复,回去好好考虑考虑,与家人商量商量,再给我回音也不迟。”
魏芳容定了定神,语气也冷了几分:“你当我不知道你们当初开画社花了多少本钱?一千五百两,够我另起三家画社了!本是看在你与我家然哥儿的交情,才愿意接手,谁知你竟这般漫天要价,不怕闪着舌头吗?”
“看来魏家姐姐是被这价钱吓着了,说话竟然这么不客气。”叶春面色平静,没有半分不悦,“要不是看在魏然的面子上,我也不会把这赚钱的香饽饽顶让给你。”
魏芳容见叶春又拿自己的话顶了回来,不悦的看了他一眼,索性不再绕弯,直言道:“你我都不必藏着掖着,我有意接手画社,你也是早知道的。你家也是经商,却不把画社交给自家人打理,想来也不只是看在然哥儿的面子。”
其一,我懂画,能管得好画师,其二,你重情义,想给社里的人寻个稳妥的主家,让他们在你脱手后依旧能安稳度日。这事,换作别的生意人未必肯上心,可我能 —— 我家最支持弟弟画画的人,便是我。既然你我都想促成这事,又何必用这么高的价钱为难我?”
叶春轻轻摇头,笑意不变:“姐姐说得不假,我的确在为社里众人打算。可这康平城里,懂画的人也并非只有你一位。要是我把顶让画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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